&esp;&esp;現在他終于可以大膽地細細地看著她。

&esp;&esp;她睡著的時候失去了所有的偽裝，看起來就像是享受著陽光的幼龍那般自然。

&esp;&esp;江連星將手臂撐在她身側，忍不住湊近上去看，心里卻也在怦怦亂跳，他知道如果羨澤沒睡著，此刻驚醒睜開眼，他就全完了。

&esp;&esp;她今天累壞了，應該不會醒過來……吧。

&esp;&esp;羨澤：“……”她如躺針氈。

&esp;&esp;有完沒完！她能感覺到江連星的目光始終環繞在她身上，幾乎要把她每一根汗毛都用眼神嘬一遍。這家伙以前不是只要跟他對視，他就會別扭靦腆的挪開眼嗎？

&esp;&esp;要不然真就親一口滾回去吧，不要盯著她看了啊！

&esp;&esp;羨澤最終還是無法忍耐下去，她選擇了裝作半夢半醒，然后翻個身背對他。她鼻腔發出幾聲懶懶的哼聲，剛動了一點，江連星猛地縮到床邊，人直接倒在腳踏上，從床帳之中閃現消失了——

&esp;&esp;羨澤愣了一下，但還是故作慵懶地翻了個身，背對江連星的方向。

&esp;&esp;過了很久，她才聽到床邊一點點窸窣的聲音，江連星緩緩探出頭來，壓低聲音道：“……羨澤？”

&esp;&esp;羨澤額頭冒汗，天人交戰中又選擇了裝死。

&esp;&esp;他竟然真的就松了口氣，相信她肯定還睡著。

&esp;&esp;但江連星沒有因此離開，反而再次靠近過來，他每一個動作都慢得出奇，就在她要再睡著時，才感覺他將一只手按在床沿，輕輕朝著她的背影靠近過來。

&esp;&esp;他不單是性格外冷內熱，總是沉默的緊抿嘴唇、冷淡抗拒的臉靠近她后頸，羨澤卻感受到他鼻息熱燙。

&esp;&esp;“……晚安。羨澤。”

&esp;&esp;他話音像是漂浮在床帳里，就在羨澤安心下來時，就感覺到他湊上來輕輕親了一下她的頭發，朝后撤去——

&esp;&esp;這句話簡直像是有某種魔力。

&esp;&esp;羨澤以為自己會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卻沒想到在江連星幾乎不可聞的腳步聲離開床邊時，羨澤也漸漸陷入了深眠。

&esp;&esp;……又是夢。

&esp;&esp;只不過這并不是什么旖旎的夢。

&esp;&esp;羨澤低下頭，看到自己跪坐在地，而在她面前的則是整個胸膛腰腹被剖開的江連星。

&esp;&esp;甚至是她有些認不出的江連星。

&esp;&esp;他已然變成青年模樣，或許是因為他太追求修為，年紀輕輕就已然鬢邊泛白，手臂后背像是某些變異的魔修那般長出纖細尖刺。

&esp;&esp;像個怪物。

&esp;&esp;江連星兩頰瘦削得厲害，沉默陰狠的面上只有恍惚的神情，他嘴角溢出鮮血，不可置信的望著她：

&esp;&esp;“……我要死了嗎……是師母來接我了嗎？”

&esp;&esp;羨澤伸出手指摸了摸他臉頰，羨澤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上覆蓋著鱗片，而手掌指尖沾滿粘稠溫熱的血液。

&esp;&esp;她的撫摸只給他臉上留下血痕，羨澤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道：“你做得很好了。”

&esp;&esp;她的手指點了點他血肉模糊的身軀中，只在微弱跳動的心臟，笑道：“你已經長大了，長大到——很適合吃掉了。”

&esp;&esp;羨澤說著俯下身子，牙齒咬下去，嘴邊唇舌沾滿了他的血。

&esp;&esp;江連星痛苦地發出幾聲哀叫，但更多的是巨大的迷惑與不安：“……羨澤、好痛……這是在做什么？師母你還、你活著……呃呃……”

&esp;&esp;她仿佛聽不見。遠處傳來了仙魔亂斗的廝殺聲，仿佛戰場仍在持續著，而她充耳不聞的用粗壯的尾巴和半邊龍身，盤踞在江連星身側，像一只捕獵后的龍，吞吃著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獵物。

&esp;&esp;江連星在被開膛破肚之前，早已經遍體鱗傷，兩只手無力的推拒著羨澤的肩膀，可那肩膀實在太過熟悉。

&esp;&esp;他還記得自己不知道多少次握著她的肩膀說：“師母不要怕，我會護著您。”

&esp;&esp;他一定是瘋了。

&esp;&esp;他被仙魔雙方圍攻隕落，半死的身軀，卻被拖入叢林之中，被早就死掉的羨澤正一口一口吞吃下去。

&esp;&esp;江連星兩只手從她肩膀上緩緩滑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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