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嚇得開口想要解釋,舌頭卻笨拙含混,只能驚恐地飛爬上了山。江連星在山上躲了好些日子,隱隱看到村人請了路過的某些宗門弟子,去搜看他曾經住過的破茅屋,那幾個弟子面色嚴肅,為各家各戶分發了靈符,甚至想上山來搜找他。
&esp;&esp;江連星哪里敢多停留,他哪怕已經恢復了走路,嘴巴也能說出話來,也不得不赤著腳翻山越嶺去找別的村鎮……
&esp;&esp;而此刻,這二人要收留他,他萬一在當著他們的面變得口不能言,變成怪物,他們這樣的仙人,只會當場將他殺死吧——
&esp;&esp;江連星用手腕死死頂著自己的肚子,裝作倦累躲到一邊去休息。
&esp;&esp;葛朔與羨澤點起了火堆,二人打算等雨停了再走,在火焰噼啪燃燒的暖光中,她笑起來:“領了個師弟回去,華粼估計要氣壞了。”
&esp;&esp;葛朔卻搖搖頭:“我覺得他性格跟以前不怎么像,反而不那么容易鉆牛角尖了。這個……真要帶回去,你覺得他養得熟嗎?”
&esp;&esp;“沒養過怎么知道。”羨澤打了個哈欠:“而且,他還沒過我這一關呢。”
&esp;&esp;葛朔轉過頭去,發現她有些疲倦的揉著眼睛,甚至是有些坐不直了。葛朔伸出手臂,摘掉她的斗笠:“你現在身體不大好,不必強撐,困了就睡會兒吧。”
&esp;&esp;她幾縷發絲在摘下斗笠時弄散了,落在臉頰上,更顯得成熟且脆弱。江連星遠遠看著,葛朔師父粗糲的手,輕輕給她攏了攏發,而后拽來斗篷罩在她身上。
&esp;&esp;蒲團墊在身下,他靠在神像下頭的泥臺上,讓她坐在自己腿間,整個摟住她。
&esp;&esp;她已經困得受不住了,腦袋蜷起來貼著葛朔胸膛而睡,大半張臉都縮在篝火的陰影中,只有額頭抵著他脖頸側面。
&esp;&esp;葛朔胸膛處有劍帶的繩扣,想要挪一挪,別硌在她臉頰下頭。可葛朔一動,她便伸手按住他,咕噥道:“不許動,我睡一會兒……就一會兒。”
&esp;&esp;他沒再動了,只是將斗篷拽了拽,掖在她臉邊,手臂在斗篷之下似乎抱著她。
&esp;&esp;江連星遠遠看著,依稀意識到什么叫神仙眷侶了。
&esp;&esp;葛朔師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伸手對他豎起手指,比在嘴唇上。他垂頭看著懷里羨澤的發頂,眉眼柔和。
&esp;&esp;江連星連忙點點頭,也輕手輕腳蜷在泥臺另一側,抱著胳膊昏昏睡去。
&esp;&esp;羨澤說是睡一會兒,但等醒來的時候雨都已經停了,外頭天色大亮。
&esp;&esp;江連星早就醒了,他注意到葛朔似乎腿麻了,齜牙咧嘴的坐在蒲團上半晌沒動,她笑著出來,打算去廟外的井中打水喝。
&esp;&esp;江連星作為破廟常客,很會用這個舊井,連忙小跑出去,拿起桶繩給她打了清水,又想到昨日羨澤說,他好沒有過她這一關,便畢恭畢敬道:“師母。”
&esp;&esp;羨澤愣了一下。
&esp;&esp;她臉頰上還有繩結壓了幾個時辰留下的紅印。
&esp;&esp;“你叫我師母?”
&esp;&esp;江連星有些慌神,難不成這二人是兄妹,可他的小腦瓜子又覺得昨天那姿態不像是……
&esp;&esp;但她又笑了笑:“不錯,那就叫師母吧。”
&esp;&esp;葛朔腿麻的一瘸一拐走出來,聽見那個又瘦又矮的小孩正在一口一個師母,伴在她身前身后。
&esp;&esp;羨澤迎面看見他,笑起來:“他叫我師母呢。”
&esp;&esp;葛朔本應該是個什么事都能開得起玩笑的人,此刻卻浮現一點尷尬:“小孩子不懂事,我讓他改口——”
&esp;&esp;羨澤抱著水盆往破廟里走去:“那怎么改口?他都已經這么想了,小孩子眼里的世界就這么簡單的。”
&esp;&esp;江連星以為自己說錯話,慌張的不敢亂動。只瞧見葛朔快步跟進去,二人在神像面前停下腳步。
&esp;&esp;粗制濫造的神像,表面因脫皮掉漆而顯得有種巍然不動的古拙,葛朔握著她的手低低說了幾句。
&esp;&esp;羨澤側過臉來笑了,晨光混雜著淡藍色與金色,像是清潭那般直射在她身上,她笑意抵達眼底,是說不出的動人:“就這么說定了,你是師父,我是師母,我們就是一家人。可不要露餡了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江連星將舊事說到這段時,羨澤目光愣愣的看著火爐中隱約跳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