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山洞里一片暗色，他雙眸像是流動的暗河。

&esp;&esp;羨澤偏過頭去，躲開他的目光，掀開了帳簾：“進(jìn)來坐會兒吧。”

&esp;&esp;江連星看向帳簾內(nèi)被火爐照亮的圓廳, 只覺得仿佛是羨澤在邀請他回家，忍不住心里一暖。

&esp;&esp;二人到火爐邊，羨澤給他拿了杯熱水，坐在他旁邊：“你住在哪一間？”

&esp;&esp;江連星抱著膝蓋，指了指最邊上的。

&esp;&esp;羨澤笑：“想也是沒人會跟你一起住，我好像看到你把華粼也搬過去了。”

&esp;&esp;江連星點(diǎn)頭，又道：“我會照顧好師兄的。”

&esp;&esp;羨澤望著他：“你主要負(fù)責(zé)照顧好自己。”

&esp;&esp;他垂著眼睛低頭乖乖喝熱水。這時(shí)候才能顯露出那如同少年時(shí)微微下垂的眼角，與雙眼皮到眼尾才溫吞展開的弧度。

&esp;&esp;他剛剛擦洗干凈的手指摩挲著陶杯，輕聲道：“羨澤、是龍嗎？傳說中的真龍嗎？”

&esp;&esp;羨澤緩緩在他對面坐了下來，望著他手里的陶杯，輕聲道：“嗯。而且是活了很久的那種。”

&esp;&esp;江連星：“師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？”

&esp;&esp;羨澤點(diǎn)頭：“我們認(rèn)識很久了。”

&esp;&esp;他垂下眼：“那……師兄也知道嗎？”

&esp;&esp;羨澤歪頭：“我不記得了，這十幾二十年的事我都還沒想起來。”

&esp;&esp;江連星嘴唇抿了抿。他怕師父與師兄都早知道她的身份，而只有他一無所知，像個(gè)外人。

&esp;&esp;羨澤席地而坐，晃了晃腳：“我也記起來一部分事情了。不過大部分都是在遇到你之前的事情。”

&esp;&esp;江連星身子往前傾了些：“是什么樣的事？”

&esp;&esp;羨澤笑：“不過是許多人要?dú)⑽业氖铝T了，你也知道東海屠魔的吧。我就是那只魔。”

&esp;&esp;江連星愣了一下：“……師母不是真龍嗎？怎么會是——”

&esp;&esp;羨澤但笑不語，江連星一下子懂了。

&esp;&esp;他前世可是太了解那些宗門的嘴臉。

&esp;&esp;他眼里的神色瘋狂狠厲了一瞬，簡直像是魔氣在雙瞳中躍動，咬牙：“當(dāng)年的人都應(yīng)該碎尸萬段，想也知道他們的懦弱與貪婪！師母沒有殺光他們嗎？！”

&esp;&esp;羨澤托腮看著他：”差不多吧。葛朔跟我基本把當(dāng)年相關(guān)的人都?xì)⒘恕！?

&esp;&esp;江連星朝她的方向挪了挪：“我聽過傳聞，都說那魔當(dāng)年被殺了，師母豈不是也是那時(shí)受傷……”他忽然失聲道：“啊、垂云君！他當(dāng)年不也參與過屠魔！”

&esp;&esp;而他竟然一無所知的將羨澤帶去了明心宗！

&esp;&esp;羨澤微笑道：“他已不足為懼。”

&esp;&esp;她說的不是恨或怨，更不是什么感情，而是像評價(jià)一個(gè)手下敗將那般……

&esp;&esp;怪不得羨澤說她與鐘以岫有仇怨未了，日后恐怕要你死我活。若他早知如此，就該趁著他當(dāng)時(shí)發(fā)病昏倒在羨澤屋中時(shí)，和她一不做二不休，宰了埋在地里！

&esp;&esp;可、可他又親眼看見二人親吻……

&esp;&esp;難不成當(dāng)時(shí)很多事，都是師母的計(jì)謀。

&esp;&esp;江連星又想到了宣衡。

&esp;&esp;羨澤怎么可能會嫁給仇人之子？

&esp;&esp;江連星忍不住問道：“師母當(dāng)年真的跟宣衡成婚過嗎？”

&esp;&esp;羨澤雖然不想承認(rèn)，但畢竟是事實(shí)，她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
&esp;&esp;江連星：“……千鴻宮曾是屠魔主力，師母是為了復(fù)仇嗎？畢竟千鴻宮當(dāng)年遭遇大火，還有魔物侵襲，實(shí)力銳減。甚至有傳聞?wù)f卓鼎君早就死了？”

&esp;&esp;羨澤沒想到他這么快就想到這些，但她總覺得自己過往的情史，不該跟江連星說，只是含糊道：“算是吧。我們也分開了。”

&esp;&esp;江連星忽然意識到，她本就是非常有謀劃又意志堅(jiān)決的人。

&esp;&esp;那這么說來，難不成前世他眼中她的委屈、她的受苦，其實(shí)都是她的謀劃……

&esp;&esp;如果是這樣，那太好了。

&esp;&esp;江連星道：“那……宣衡現(xiàn)在幾乎沒有什么利用價(jià)值了，師母為何還要救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