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她特意設了結界,說暫時不需要人守夜,江連星還是擔心安危,出去守夜了嗎?
&esp;&esp;她頓足片刻,也往帳外走去。
&esp;&esp;羨澤本以為出了帳篷,就能看到他坐在外頭的身影,卻沒想到她掃了一眼竟然沒見到江連星。又聯想到刀竹桃說過的話,難不成他……在某個地方又變成了爬行的怪物?
&esp;&esp;羨澤朝著之前發生惡戰的樹叢方向走去,空氣中即將“下雨”的氣味,還彌漫著魔修們有些怪異腥臭的血味。她拽起裙擺走入灌木,很快側耳聽到了咔哧咔哧的聲響,甚至是她感覺自己的內丹,都像是有種異常的熱感與輕微刺痛……
&esp;&esp;很快羨澤就站在凸起的大石上,看到了江連星的身影。
&esp;&esp;他正趴伏在最后被殺的那個魔修尸體上,大口啃食著浮腫潰爛的心臟。
&esp;&esp;弓下去脊背的時候,他又露出了那骨骼略顯凸起的后頸,就像是一頭瘦骨嶙峋的野獸。而江連星面上吞咽時蹙緊眉頭,仿佛是血肉灼傷了他的口腔與胃,他也覺得痛苦,卻無法自控的往下咽。
&esp;&esp;羨澤忍不住道:“……江連星!”
&esp;&esp;他身子猛地一僵,緩緩回過頭來,第一反應是將那吞吃到一半的心臟往身后藏,眼睛有些惶恐且濕潤的望過來。
&esp;&esp;羨澤與他雙目對視,心里第一想法是:她若是真要殺他,一定要遮住他的眼睛。
&esp;&esp;她朝他招了招手,臉上擠出一點微笑:“別吃了?!?
&esp;&esp;他沾滿血污的嘴唇嚅囁片刻,忽然扔下手里的東西,將手在本就不那么干凈的衣服上使勁擦拭,用力拿手背抹著嘴唇,半晌才朝她緩緩走過來。
&esp;&esp;江連星走到近前來。因為個子太高,他習慣性在她身邊微微弓起些身子,他垂著眼睛,許多話想解釋,卻在她面前像是不知道怎么動嘴。
&esp;&esp;她湊近些,仰頭看清他的臉:“你吃這些,是因為餓嗎?”
&esp;&esp;江連星搖搖頭。
&esp;&esp;羨澤伸出手指,捏住他也不怎么干凈的袖口,拽著他往回走去:“先回去洗洗臉吧。”
&esp;&esp;她兩根手指就這么捏著衣袖,他卻像是整個人被她牽住了線,步步緊跟的與她走回了山洞。隨著寂靜山洞中二人有節奏的腳步聲,外頭漸漸落雨聲也響了起來,外頭的天色也愈發昏暗。
&esp;&esp;羨澤掀開帳簾,他站在圓廳中間垂頭站著。
&esp;&esp;她拿了塊柜子里的帕巾,沾濕了水走過來,給他擦了擦額頭,羨澤伸直胳膊,他意識到自己現在與師母身高差,連忙蹲下身來。
&esp;&esp;羨澤擦了兩下,果然全是血污,人倒是在魔域捂得白凈了。
&esp;&esp;她太久沒有做這種慈母姿態,手也有點生了,不過江連星也不大好意思,很快就接過帕巾,一點點擦著自己臉上的血污。
&esp;&esp;羨澤也終于看清楚幾分他的眉眼。
&esp;&esp;這才幾十日沒見,江連星竟似一步跨過數年般長開了,如今已經邁入了青年的邊界。
&esp;&esp;他兩頰瘦的微微凹陷下去,更顯骨相凌厲單薄,眼窩籠罩在陰影之下,睫毛更似屋檐般讓烏黑瞳孔不進亮色。除了他偶爾偏頭看她時,眼底閃過濕漉漉的微光,其他時候他雙眸總有種深井暗河的沉郁。
&esp;&esp;他身上的血污遠比其他人多,顯然是經歷過無數輪的屠殺,他衣衫上剛剛被襲擊時留下的血污都已經干涸,羨澤摸了摸他頭發:“不洗洗頭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