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幾乎要有些頭暈腳軟,但耳邊卻聽到了宣衡有些驚惶的聲音,他的手從衣襟中抽出,用力握住她手臂:“我眼前看不見了!唔……又看見了,時好時壞,怎么會這樣?”
&esp;&esp;羨澤也眼暈得看不清他,生怕他因為難受或恐懼而逃離,朝他擠過去,將比她身量高大不少的宣衡壓在書架上,口吻哄著道:“在吸取靈力的時候,金核自然會不穩定,別擔心,結束的時候你就看得到了。”
&esp;&esp;他忽然屏息不再說話了,她覺得自己哄得很有用,也松了口氣。
&esp;&esp;而羨澤沒意識到自己的面容離他有多近,幾乎是額頭貼在他下巴附近,宣衡幾乎不敢大口呼吸。
&esp;&esp;他不是被她話語的內容安撫到,而是因為他時好時壞的視力中,依稀可以看到她嘴唇在話語時舒展的細褶,看到她似乎因為他的靈力而舒適鮮活……甚至沉醉的神態。
&esp;&esp;確實,金核運轉的疼痛幾乎要他四肢痙攣,額頂冒出冷汗,他其中一只手在背后,緊緊握著書架的擱板,幾乎要將木板捏出指印。
&esp;&esp;但他卻并不在意痛,只是瞪大眼睛,在明滅的視野中想要仔細看清她。
&esp;&esp;她微微往后仰頭,嘴唇微張,此刻神態的放松真實,讓他忽然意識到,之前他見到的她,仿佛隔著一層殼。
&esp;&esp;如今才是最真的,她嘴角噙著一絲笑意,慵懶與高傲從眉間舒展開來,她半垂著眼睫,瞳孔流淌過微光,想是夕陽下金色的漪瀾,他幾乎覺得她要向后倒去,不得不拿出手來,隔著衣袖,穩穩托著她手臂。
&esp;&esp;天啊,他在裝什么,明明她的一只手按在他胸膛下方,他卻只敢隔著衣袖扶她……
&esp;&esp;羨澤甚至饜足的舔了下嘴角,宣衡模糊的視野中看到她露出一瞬的舌尖,頭腦呆住,像是延遲引爆的煙火,在他腦袋里沉默的炸成一片。
&esp;&esp;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身上隱隱也有了反應,幾乎是被自己嚇到般掙扎起來。
&esp;&esp;他怎么能這樣?!
&esp;&esp;怎么可以只是看她一眼就……
&esp;&esp;羨澤正是愉悅的時候被他推開,睜開眼的瞬間,雙眸中是沒來得及掩飾的惱火與挑剔,她皺眉喝到:“你亂動什么?!”
&esp;&esp;宣衡身形僵硬,愣愣地看著她。
&esp;&esp;最可怕的是,他并沒有因為她面上流露的惱意而清醒,反而是脊背發麻。他明確地感受到自己僅僅因為這句訓斥,愈發不受控制,血涌過去,他幾乎是要頂起這身板正捆束他的少宮主衣袍。
&esp;&esp;宣衡已經隱隱感覺到了,她在他面前時不時露出了嚴苛強勢的本性。
&esp;&esp;或許是因為她受傷后要跟他各取所需,也或許是她根本沒有失憶,她正掩藏著自己的本性,可宣衡卻被她的傲慢、她的決斷強烈吸引著。
&esp;&esp;一切都在證明,她是全心全意為自己活著的。
&esp;&esp;而不是像他這樣的……千鴻宮的活傀儡。
&esp;&esp;因為她的訓斥而愈發反應強烈這件事本身,終究是太可恥了,宣衡腦內瘋狂想要搜尋到清心訣,卻在關鍵時刻一點都記不起來。
&esp;&esp;幸好羨澤沒注意到他的變化,她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語,手指碰了碰嘴唇,軟下語氣道:“你突然亂動嚇了我一跳,是因為太難受了嗎?你也不說,我都不知道……”
&esp;&esp;她話雖然說得柔軟,但字里行間都還是對他的指責:你嚇到我了,都怪你不說。
&esp;&esp;她的本性藏得真不怎么好。
&esp;&esp;不過,或許她本來就是仙人,本不應該受到東海一戰傷害的最絢爛的鸞仙。
&esp;&esp;她就不該隱藏。
&esp;&esp;宣衡愈發覺得窒息難受,半晌道:“……抱歉。我就是、不太習慣。”
&esp;&esp;她似乎沒想到他會直接道歉,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,但還是決定大手一揮原諒了他:“好吧。今天就這樣吧,下次我想‘吃飯’再叫你,以后我們就來翰經樓了?”
&esp;&esp;宣衡垂著頭,整理衣襟腰帶,半晌后才悶悶道:“好。”
&esp;&esp;羨澤以為他不高興了,她也不太在乎,如果宣衡敢拒絕,她就先道德綁架,后強行榨干,再不行就把金核掏了,種給宣琮試試。
&esp;&esp;她眼神冰冷,面帶微笑地說去看書了,獨留宣衡一個人一遍遍在書架間檢查自己的衣襟有沒有看起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