裊娜，蒼茫晦暗的草原上，營帳里金色燈火勾勒了他的身形。他將洗肉的血水潑出來，正哼著悠揚的歌曲，像是在神廟里給信徒唱的詩歌。

&esp;&esp;他瞧見了踱步走回來的羨澤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尊上。”

&esp;&esp;風從背后掃過來，羨澤裙擺揚起，他背后披散的卷發也拂動，她有些恍惚，鼻尖聞到了一些草本香料燉肉的氣味。

&esp;&esp;弓筵月抱著木盆道：“我已經蛻完皮，實在是需要些食物補充體力，便不打招呼就割了這些妖獸。尊上要不要也來吃幾口。”

&esp;&esp;羨澤呆呆的跟他進了營帳，屋里熱氣騰騰，弓筵月說是在湖邊找到了香草，在營帳柜子下面找到了鹽巴，拿起煮奶茶的鍋子做了燉肉。

&esp;&esp;他低下身子尋找碗筷，精致的祭袍上的金線經不起勞作，都已經開線崩裂，但他也已經不在意這些了：“尊上的碗筷都在哪里？”

&esp;&esp;羨澤撓了撓臉：“這營帳是法術變出來的，里頭的東西大部分都是我直接偷拿旁人家的，我從不做飯，也不知道都在哪里。”

&esp;&esp;弓筵月還是找到了兩個陶盤，他隨身的腰包里有切肉小刀，倆人就這么一人扎一塊，坐在帳下吃肉，一抬頭就能看到遠處山間，細窄的鉤月爬上來，星星明亮。

&esp;&esp;還真不難吃，羨澤已經很久沒好好吃這么剛出鍋的熱氣的食物了。

&esp;&esp;她以前不太需要食物，強大的修為足以讓她辟谷幾十年不食，只是她喜歡跟蒼鷺去人間混吃混喝解饞；近些年，她大多是在捕獵大妖，龍身時生啖血肉就夠了，化作人形時也就簡單烤一烤吃。

&esp;&esp;倆人臉頰被熱騰騰的鍋蒸的泛紅，羨澤道：“圣女還需要做飯嗎？”

&esp;&esp;弓筵月笑了一下：“神廟里不許庖廚開火，我也有幾十年沒有做過飯了，小時候倒是經常做飯，我在家族里其實是挺邊緣的，跟半個奴仆也差不多。”

&esp;&esp;羨澤沒多問，他也不說往事，只是抬起手來：“看，多少年沒切過肉了，我甚至還把手割傷了。”

&esp;&esp;羨澤看到，他食指側面有一道淺淺的血口子。

&esp;&esp;靈力運轉幾下就會痊愈吧，他還想讓她說什么？

&esp;&esp;以前她身邊也有這種會賣可憐、會伏低做小接近她的家伙，可鸞鳥自詡是她的情人，脾氣又爆下手又狠，把這種矯情怪全都打跑了，她還真沒多少接觸的機會。

&esp;&esp;她挑了下眉毛剛要開口，卻看到弓筵月收回手，似乎壓根沒打算讓她安慰，將那道傷口放到唇邊含住，紫色的蛇舌探出淺色的唇邊，舔一舔血痕，然后朝她笑了一下：“是我手太笨了，不過很快就會好了。”

&esp;&esp;羨澤面上不動，心里抽了口氣。

&esp;&esp;太厲害了，容貌都不算年輕的男人，扮起嬌憨來毫無違和。

&esp;&esp;可她也確實被他紫色的舌頭吸引住，道：“你的舌頭完全就是蛇類的樣子嗎？”

&esp;&esp;弓筵月剛剛就沒怎么吃飯，他此刻故作矜持的小口喝水，漱了漱口，才對她張開一點嘴，分叉細長且鮮艷的舌從唇縫之間探出。

&esp;&esp;他吐著舌頭，說話自然也含混：“……有些像，但又不太一樣。”

&esp;&esp;羨澤將手指放在了他的下巴處：“能舔到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