貼著他的腿,爪子和鬃毛蹭在他胸膛處。
&esp;&esp;鐘以岫想要推開她,但她爪子推搡著他下巴,到這種地步,鐘以岫不敢再拽她或者推她了。
&esp;&esp;數個月,或者是十幾個月前,她覺得睡在細沙海藻上不舒服,非要想睡在他身上。鐘以岫剛被她折騰得半死,身上還有她咬掐的痕跡,又被她羞辱嘲諷了好半天身上的反應,心里難受,自然推拒她。
&esp;&esp;她本來只是化作半人大小的龍形,在他推拒下,流露出真龍暴虐殘忍的本性,龍型陡然變大,一只爪子直接扣住他脖頸死死按在石床上,尖牙抵在他鼻尖前,還威脅要吃掉他的胳膊。
&esp;&esp;她身上一直有嶙峋不翹起的殘鱗,爪子也尖利,鐘以岫恐懼與劇痛中與她推搡起來。他失手撥了一下她身上的鱗片,那鱗片本就快要脫落,當真被他蹭掉了,鐘以岫登時就聽到了一聲哀鳴。
&esp;&esp;她在地下洞府中亂飛亂撞,尾巴甩在他身上,將他擊飛出去,鐘以岫胸口肋骨差點碎裂,倒在角落。
&esp;&esp;她狂亂了許久才平息下來,趴伏在石床上大口喘息著,鐘以岫也疼得眼前直冒金星,卻聽到了她憤怒之后的哽咽。
&esp;&esp;“我的鱗片已經變成這樣了,你還要拔它?!它翹起來了,它都要掉了,你為什么還要動手!本來我就像金魚像青蛇一樣光滑……我什么時候變成這么丑的樣子過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為什么要跟你關在這種地方,你還不愿意,你以為我愿意嗎?我本來應該在天上飛的,正午的太陽那么暖和,說不定又到了喝楊梅酒的季節!可我再也不敢出去了!”
&esp;&esp;“我要殺了你們,我要殺了你們,我是應龍,你們這群凡人敢這么對我,那我就要血洗人間——”
&esp;&esp;她之前的哭聲里還有磨牙霍霍,到了這頭,忽然聲音軟下去:“我不想在這里……我一定是做了噩夢,我只要醒來,醒來就會發現,我是躺在泗水之濱做了個噩夢。蒼鷺會嘲笑我嚇壞了,鸞鳥會給我編花環壓住夢魘……”
&esp;&esp;她的抽泣聲逐漸低下去,鐘以岫愣愣的抱著自己的腿,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見的雙眼失神的看向她。
&esp;&esp;羨澤將他囚禁之后,她時不時會狂怒,也大喊大叫過許多次——鐘以岫從她的只言片語中,大抵知道事情的原委,知道這場東海屠魔,在“魔”的一方看來是如何。
&esp;&esp;甚至,怎么能叫她為魔呢。
&esp;&esp;鐘以岫曾經確實追殺過一只身形狹長似龍的魔,肆虐人世,行蹤不定,鐘以岫和修仙界諸多前輩總是慢它一步,很少有人能目睹它的正容與全身——
&esp;&esp;卓鼎君說此魔會現身東海,他才去往東海,可是見到金龍真身他便覺得不對勁……
&esp;&esp;而如今相處,他已然知道她只是對人間的酒和市集感興趣,有點得意,有點臭脾氣,有點無所事事的龍神,對于一些仙門言之鑿鑿的魔神行徑,問起她來,她都一無所知。
&esp;&esp;他聽見她啜泣聲,嘴唇發顫。
&esp;&esp;他并不知道羨澤在偽裝的哽咽聲中,正從龍尾下睜大雙眼,觀察他的反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