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這一世,他本來也沒有打算在明心宗多停留,所以就習慣性與其他人保持距離,自認與明心宗弟子沒有什么交情。他依稀記得后來很多年后,兩界混亂,明心宗隨著師尊猝死,宗主凋亡,也成了大浪淘沙中被覆滅的眾多宗門之一。
&esp;&esp;不過他前世后幾年,魔核太強盛,整個人昏沉癲狂,許多記憶也不真切了,只是模糊有個印象。
&esp;&esp;但師母卻似乎深受這些弟子愛戴,與他們關系極好。她這般心軟,恐怕面對明心宗如此慘狀,要流淚了吧……
&esp;&esp;江連星想著,落在羨澤居住的院門附近,正要進門取幾件衣物和她愛用的發帶簪扣,卻聽見了外頭一聲叫罵:
&esp;&esp;“你敢咬爛姑奶奶的裙子?!丑卜,尿它頭上!啊啊啊用毒不好使,胡止你打它呀!”
&esp;&esp;刀竹桃正抓著胡止的衣擺,蹦的比猴高,被她勒令尿敵人頭上的猼訑,毫無出息的蹲在地上草叢里哆哆嗦嗦的尿了。
&esp;&esp;他們站在月光中,不敢步入黑暗。弟子院這邊的低階弟子還能有一線生機,便是因為許多魔物恐懼月色,不敢隨意踏入,但這群來到弟子院的敗麟品階不低,竟是不怎么害怕月色,更想吃了他們二人——
&esp;&esp;刀竹桃正要把手里的毒都扔出去,忽然瞧見那幾只敗麟后退半步,面露恐懼之色。
&esp;&esp;刀竹桃拍手大笑:“哈!丑卜真厲害,他們也怕臭的,尿退他們!”
&esp;&esp;胡止:“……有沒有可能,它們不是被臭跑的。”
&esp;&esp;刀竹桃抬起頭,就瞧見了立在院墻上的少年。他周身的黑焰已經褪下消失,只剩下胸膛處有一點魔氣似潦草畫筆一般燃燒著,以及兩只手有著用黑焰化作的爪——
&esp;&esp;甚至他們都很難辨認,他身上的氣息是不是魔氣。
&esp;&esp;刀竹桃嚇了一跳:“江連星!”
&esp;&esp;江連星只是冷淡的看了他們二人一眼,輕巧落在敗麟面前,他之前在秘境中吃下了數十只敗麟的心臟,它們還嗅得到同類的味道,魔物弱肉強食,自然認定他是強者,心生恐懼。
&esp;&esp;江連星的身影像一道虛影,在慘白月光之下,瞬間穿梭于數只敗麟之間,當他回到胡止面前,丑卜都甚至還沒尿完。
&esp;&esp;他雙掌內都是藍色的軟肉,看起來像是捏爆了數個敗麟的心臟,那群敗麟委頓在地抽搐不已。
&esp;&esp;胡止凝神看著他,皺眉道:“真如傳言那般,你成魔了?”
&esp;&esp;江連星眉頭都沒有動一下,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,轉身就要走。
&esp;&esp;胡止追問道:“你知道羨澤在何處嗎?我和刀竹桃聽說千鴻宮那邊大亂了,就以為羨澤肯定會逃回來的!你也來這里,是不知道她在哪兒嗎?”
&esp;&esp;江連星轉過漆黑瞳孔,冷聲道:“她用不著你們關心。”
&esp;&esp;刀竹桃急了,她踹了一腳還淅淅瀝瀝的丑卜,抬頭罵道:“羨澤怎么會有你這樣的死孩子!入魔的事鬧得我們都聽說了,你讓她難辦,甚至讓她被當做人質扣押在千鴻宮,就心里沒有一點愧疚嗎?”
&esp;&esp;原來明心宗弟子之間的傳聞是這樣的。
&esp;&esp;江連星一直跟她不對付,這會子的話真是戳在他脊梁上,他眼神忽的深邃,道:“我愧疚也有一輩子去彌補,要你這樣的外人說什么?”
&esp;&esp;刀竹桃豎起眉毛,正要張口不重樣的罵。
&esp;&esp;映照著弟子院矮松山路的慘白月光,突如其來的暗下去。
&esp;&esp;江連星轉過臉去,竟瞧見遠處雨幕之中,骨蛟被壓在妙箴峰碎裂的山石之上,幾乎要被碾碎,那魔主分身的黑影,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妙箴峰后頭,已然變得要比山體還要龐大。
&esp;&esp;而它張開了巨口,一口撕扯掉了大半個月亮,吞咽下去!
&esp;&esp;而懸在空中的小半個弦月,斷口處像是被野獸咬過的嫩肉般邊緣不齊,淅淅瀝瀝地淌下發光的液體,從空中滴落在山谷間,還沒有落地便黯淡,變成猩紅的血水。
&esp;&esp;仿佛這輪月亮,都是鐘霄用自己的血肉在發光一般……
&esp;&esp;月光的突然黯淡,讓懸浮空中還在制作結界的鐘霄蒙受重傷,嘔出一大口血來,在空中搖搖欲墜。
&esp;&esp;烏云濃重,四周再度墮入昏暗的雨夜,連帶著江連星周圍,也傳來了一些魔物歡欣興奮地吼叫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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