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在羨澤的記憶中,跟鐘以岫在海底的十年里,她還想著“彌合碎裂的內丹”,但這幾個月內她靈海空空蕩蕩,就說明這件事徹底宣告失敗。
&esp;&esp;她的記憶還有大片的空白,目前已知的只有東海屠魔后跟鐘以岫的那十年,以及一些跟宣衡有關的片段。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過什么決定或遭遇過什么,才導致自己一點內丹碎片都不在了。
&esp;&esp;事實證明,她像是不破不立,放棄了“彌合內丹”這件修破爛老房子的事,就可以在如今空蕩蕩的靈海——也就是全新的地基上重新建房子了。
&esp;&esp;鐘以岫的金核也證明了這一點,她的內丹重建成功,有了成型的外殼,如今亟待充盈。
&esp;&esp;剩下要做的就是集齊“龍珠”。
&esp;&esp;下一個是宣衡,還有另外兩個正在接近她的人。
&esp;&esp;雖然當時羨澤在宣衡的住處,看起來是先掏宣衡更方便,但羨澤仔細權衡過。
&esp;&esp;她對宣衡更不了解,宣衡也明顯心思更深沉,甚至是他居住在飛閣周圍都是千鴻宮的人,很有可能在被掏走金核之后一呼百應,讓長老弟子來圍攻她。
&esp;&esp;相比之下,鐘以岫獨住翩霜峰山頭,性情單純好騙,跟她也更……熟悉,更好下手。
&esp;&esp;最重要的是,在她僅有的記憶中,鐘以岫是最早分出去的金核,按理來說榨取鐘以岫的修為五十年,也應該是最強的。
&esp;&esp;等她拿到鐘以岫的金核,再對付宣衡也應該輕松的多。
&esp;&esp;她心里盤算著計劃,但走在黑暗中,她卻忍不住回憶起,當時她差點給鐘以岫下毒,鐘以岫事后提及了這一點,卻是歡欣道“幸好你沒打算害我,我也沒有把懷疑說出口”。
&esp;&esp;真笨啊。他真笨啊!
&esp;&esp;說那句話的鐘以岫,和剛剛凄聲喊“你不要離開”的他重疊在一起,羨澤腦子里亂七八糟地冒出來了許多碎片。
&esp;&esp;被他弄撒的東珠,咬了一口的點心,在他手里重新凝固的冰沙,倆人要給彼此磕頭撞在一起的腦袋。
&esp;&esp;正因為單純才有了這些美好的片段,也是因為單純才有不知真相加入東海屠魔,性格在人身上從來都是一體兩面……
&esp;&esp;她眨眨眼睛,過了半晌才聽清江連星的聲音。
&esp;&esp;“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落在宣衡那里了嗎?您跟我說,我去替您取來,或者我們就不要了……您在聽嗎?師母?”
&esp;&esp;羨澤回過神來,輕笑了一下:“那不能不要,我給他們的東西,都是借的,有借自然有還。”
&esp;&esp;二人走入廳堂,她松開手,江連星環顧四周,風雨暴烈,竟然將四周帷幔打濕,驟風穿堂而過。
&esp;&esp;他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,道:“是誰受傷了?垂云君呢?他還在這里嗎?”
&esp;&esp;羨澤面不改色:“他受傷了,在冰池中修養,我們不要打攪他,盡快離開吧。”
&esp;&esp;江連星的靈識隱約能感覺到,鐘以岫確實在這座樓閣內,而且他還昏迷著,便不疑有他。二人走至廳堂門前處時,他看到了地上一大灘血跡,驚愕道:“這是——”
&esp;&esp;羨澤剛想隨便編一句敷衍他,忽然風掀開帷幔,二人被驟雨澆了一身,慘白雷電照亮了烏云低沉的夜空,同時迎面而來的,還有憤怒的龍吟!
&esp;&esp;二人快步走出,站在臺階上仰頭看去,只瞧見那只骨蛟模仿著龍吟,白森森的巨爪按在翩霜峰峰頂,沖天而起,向半空中某個巨大黑影迎戰。
&esp;&esp;與此同時,魔域特有的灰塵一般的氣味幾乎彌漫了整個夜空,從翩霜峰能隱約看到的妙箴峰、弟子院等方向,都出現了大量魔物……
&esp;&esp;江連星眉頭緊皺:“是不是那卷軸中的魔氣溢出了?”
&esp;&esp;當他們二人御劍到空中的時候,看得更清楚了。廣場上的巨大卷軸還保持著禁制緊鎖的模樣,甚至連它頭頂的月裳帷還籠罩著它。
&esp;&esp;可剛剛弟子們發生爭執的廣場上,如今已經出現兩處堪比潭池大小的暗淵,或許因為暗淵那一端沒有連接著魔域中的燼海,并沒有大量飛舞的黑燼。
&esp;&esp;但能清晰的看到,許多魔物正從其中爬出,好奇又貪婪的掃視著周圍!
&esp;&esp;匣翡為首的兩三位脈主如臨大敵,一邊保護弟子們后退,一邊結陣抵擋成群魔物,江連星甚至看到了黃長老輪椅飛在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