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就知道她遲早會來找到他,討回去。
&esp;&esp;當年在深邃不可見的海中,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死了的十年,沒人知道發生了什么——唯有金核,是唯一的見證。
&esp;&esp;“不要……”他在巨大的痛楚中,從喉嚨中擠出沙啞的聲音:“不要取走……”鐘以岫吃力地抓住她手腕。
&esp;&esp;羨澤手腕頓了一下,但還是絕情地抬起手來。
&esp;&esp;她布滿鮮血的掌心中,托著一枚懸浮的金核。
&esp;&esp;金核的光芒映在羨澤瞳孔中,將雙瞳映照成了金色,她對著金核露出一些輕笑:“五十年來,你有好好養育它,不是嗎?”
&esp;&esp;鐘以岫手指無力地從她手腕滑落,他幾乎已經沒有多少氣息,想要運轉靈力去修復傷口,可他經脈在失去金核后枯萎寸斷……
&esp;&esp;羨澤抬起手,金核飛入她體內,她瞳孔迸射出淡淡金光,整個人腳尖離地,周身覆上一層似鱗片似絲線的光芒,在浮動后隱入肌膚之下。
&esp;&esp;與此同時,一條纖長鋒利的金色龍尾從她單衣下方垂下去,龍尾少說六七尺,長度足以落在地上盤成一圈。而她卻輕盈地抬起似魚尾般流光溢彩的末端,尾脊上金色的尖刺立起,隔空環繞在自己赤裸的腿旁。
&esp;&esp;隨著她再度睜開眼,尖銳且有著螺旋花紋的龍角,從她額頂斜向兩側支起,烏色龍角只到末端泛起絢爛的金色,只是其中一只龍角從中間折斷……
&esp;&esp;鐘以岫只在黑暗中觸摸過她的尾巴與斷角,從未真正見過。
&esp;&esp;如此炫目美麗而殘缺。
&esp;&esp;不止是斷角,就單從她尾巴上也能看到一些被掀掉或破損的金鱗,甚至尾鰭與尖刺上都有殘缺。
&esp;&esp;她像是上古時代佇立的神像,只是人間風吹雨打讓她掉色缺角,不復當年神采。而她的目光,既有那時在東海現身時的張狂唯我,凌厲桀驁;也有經歷太多凡間沉浮的復雜,沉著與嘲諷。
&esp;&esp;風吹著她散落的發絲,羨澤垂著眼睫,正內觀著她靈海內那枚透明的內丹,空空蕩蕩中終于漾起金色,且不再只是一點杯底。
&esp;&esp;差不多有五分之一。
&esp;&esp;五十年來,鐘以岫真的被金核吞食了不少靈力啊。
&esp;&esp;也是她當年第一次將金核分給別人,沒有經驗,寄生得太兇狠,恨不得吃下一百份只給他分一份,鐘以岫若不是化神期,恐怕都活不到現在。
&esp;&esp;也好,這金核由她收回了。
&esp;&esp;羨澤睜開眼,她雙瞳已經變回了金色,她也恢復了東海屠魔前后那十年的大片回憶,笑道:“你還是應該感謝我的。東海屠魔,兩敗俱傷,三大仙門宗主,我殺了兩個廢了一個,你若不是生了漂亮臉蛋,又恰好被我需要,否則也應該碎尸萬段的。”
&esp;&esp;鐘以岫已經沒有力氣回答,他臉上浮現淡淡的蒼灰色死氣。
&esp;&esp;隨著他的重傷失力,翩霜峰的雪正在緩緩融化。
&esp;&esp;羨澤忽然聽到鏡子碎裂的聲音,轉過頭去,發現屋內有個鏡匣法器,本來只是布滿裂紋,卻在此刻驟然炸裂,無數鏡片碎渣摔落在地,如碎冰般滑落開來。
&esp;&esp;那鏡匣看起來像是什么封存記憶的法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