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宣衡的心臟提到嗓子眼,此時雙方已經斗爭到最關鍵的節點上,應龍是死是逃,就在這一刻。
&esp;&esp;就在他暫落在一處極近的礁石上,打算朝上空飛去時,忽然一陣耳鳴,周圍寂靜無聲。
&esp;&esp;半空中云、血霧與煙塵,都被蕩滌開近千米,只剩一片天朗氣清,映照著純凈蔚藍的海天一色。
&esp;&esp;周圍浮在空中的數位搖搖欲墜的仙門大能,就像是陡然被揭開了面紗,狼狽不堪的模樣暴露在日光之下。
&esp;&esp;被推開的云浪因為低溫凝結,水汽匯集,像是靜謐的瀑布般緩緩流淌下來,如酣睡四合的床帳,如嬰孩搖籃的圍紗。
&esp;&esp;他前幾日隨同父親見過的垂云君,搖搖欲墜地在這片湛藍色的正核心。他一襲白衣,胸膛處是大片血跡,發絲在空中狂舞。
&esp;&esp;而應龍的身影不見了。
&esp;&esp;它龐大的影子驟然消失在所有人眼皮下。
&esp;&esp;垂云君再也支撐不住,身子一軟雙目緊閉,頭朝下直直昏迷墜落,周遭仙門竟無一人去救他。
&esp;&esp;空中僅存的數只重傷未死的神鳥,發瘋一般開始攻擊周圍的修仙者。
&esp;&esp;眼見著半死的垂云君快要跌入海中,從低處的云層中陡然竄出身影,在空中直直突入,一把揪住垂云君的衣領,與他一同往下掉入海里。
&esp;&esp;宣衡見到了他少年時魂牽夢縈的身影。
&esp;&esp;是鸞仙!
&esp;&esp;可她半張臉都是血跡,輕薄的錦色華服撕爛染血,雙眼滿是恨意、狂怒與嗜血,幾乎到眉眼略顯扭曲的地步,兩只手緊緊箍住垂云君的喉嚨!
&esp;&esp;垂云君殺死了真龍,她如此仰慕真龍,恐怕誓要與他同歸于盡!
&esp;&esp;宣衡仿佛自己被掐住喉嚨,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只站在礁石上,看著他們墜入海浪之中。
&esp;&esp;與此同時,冰冷的海浪拍打礁石,將他兜頭澆濕,他像是佇立在礁石上的冰雕,半晌不知道該如何動作,該如何……反應。
&esp;&esp;東海屠魔就那樣草草收場。
&esp;&esp;真龍不見,鸞仙消失。垂云君也是。
&esp;&esp;各大宗門潦草地派人斂尸尋蹤,數日都有各類衣袍、冠帶與尸體被海浪推上岸邊。仙門裝模作樣的找了垂云君幾日,宣衡也帶著船隊在東海搜尋,但他知道自己找的根本不是垂云君。
&esp;&esp;他也知道,周圍的仙門找的也根本不是垂云君。
&esp;&esp;而是應龍掉落在海中珍貴的鱗片、指甲,還有其他宗門大能墜入海中的名貴法器。
&esp;&esp;最終搜尋無果。
&esp;&esp;幾乎所有參與其中的仙門,都損失慘重,像他父親這樣身受重傷的宗主大能不計其數,而他父親仰仗的心腹長老、天才弟子,幾乎都在此役中亡歿。
&esp;&esp;許多在東海屠魔中,幾乎被應龍半滅的宗門,也對著發起行動的千鴻宮唾罵詛咒。
&esp;&esp;一時間,修仙界因為這場東海屠魔,幾乎要斷代。
&esp;&esp;他這個長子終于得以擔任起少宮主之位,一步步走向千鴻宮權力的核心。
&esp;&esp;宣衡有太多事不能理解,但父親始終對為何發起東海屠魔緘口不言。
&esp;&esp;有時他仰頭望向天空時,他都會眼前驟然浮現鸞仙那張充滿恨意的臉。
&esp;&esp;這些罪孽,與他有關。
&esp;&esp;也與修仙界那么多宗門有關。
&esp;&esp;有時,他低頭看著沃舟琴,與自己搭在琴弦上那雙手,時不時在想,他因為鸞仙一句話而習琴,但到頭來又算什么呢?那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千鴻宮的琴法樂曲,襲擊向了神鳥與真龍。
&esp;&esp;直到東海屠魔十年后,傳聞垂云君回來了。
&esp;&esp;但鸞仙再也未有現身。他猜測,是在這場復仇死斗中,垂云君贏了。
&esp;&esp;鸞仙一定是被他殺了。
&esp;&esp;四處又有異象異端,都說“東海魔君”未死,然后紛紛討伐垂云君,甚至有傳聞說是垂云君故意放過了“東海魔君”。
&esp;&esp;宣衡明知道各大宗門不做人,對垂云君是用完就扔。但他心里又扭曲的默許千鴻宮也對明心宗脅迫傾軋,甚至他都發瘋狂想過,當年不是垂云君非要傾盡全力給出致命一擊,會不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