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什么叫如果能救你們的話?”曲秀嵐擰眉:“恐怕找到能救你的人時,你已經死在里頭了——”
&esp;&esp;江連星看著他們,緩緩道:“我不會受影響?!?
&esp;&esp;曲秀嵐愣住:“什么?”
&esp;&esp;江連星沒有再多說一句,轉頭毫不猶豫走入了魔氣之中,曲秀嵐依稀看到,從他身上燃燒起與黑燼類似的灰白色邊緣的黑焰,魔氣與他融為一體,徹底吞噬。
&esp;&esp;曲秀嵐愣在原地:……他身上的是,魔氣?江連星什么時候入魔的?!
&esp;&esp;曲秀嵐跟這個瘦削冷淡的少年并不熟悉,或者說明心宗沒有幾個弟子跟他多說過幾句話,他就這么走進去,像是沒打算回來,也像是明心宗從來沒有這個人一般。
&esp;&esp;她看到黑燼沖天而起,紛紛落地,腳下的綠色草葉像是被蝗蟲侵蝕一般,她朝后退去,咬牙道:“立刻吹緊急哨,集結所有人!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羨澤聽到了那幾位千鴻宮弟子的驚呼,甚至夾雜著幾聲極其痛苦的哀嚎。
&esp;&esp;發生了什么?
&esp;&esp;這些魔氣應該侵擾她,可她并沒有覺得極其痛苦,只是有些頭昏腦漲。黑燼飛舞導致臉癢癢的,腳下也似是在泥潭里一般抬不起來。
&esp;&esp;她想要使用靈力驅散黑燼,但鋪天蓋地的黑色讓她一切都是徒勞,她在暈眩中想要找到有光的方向,或者是辨認聲音,整個人卻像是被浸泡入電磁雜音中。
&esp;&esp;她眼前甚至跟走馬燈似的出現各種陌生的畫面,手腳越來越失去感覺。
&esp;&esp;不會吧!真讓她死在這里?
&esp;&esp;她仿佛要——
&esp;&esp;她越是走動越是像五感封閉,忽然一切寧靜了,羨澤只感覺飄忽暈眩,好似神魂已不在此處,她聽到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道:
&esp;&esp;“不知神女可是此地靈仙?叫什么名字?”
&esp;&esp;“我叫你滾?!笔撬约旱淖齑?,自己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。
&esp;&esp;她感覺渾身有日光的暖融,而再度睜開眼,眼前是一片湖畔美景,哪里還有剛剛鋪天蓋日的黑。
&esp;&esp;“神女說笑了?!睂γ娴纳倌晟裆行擂巍?
&esp;&esp;羨澤愣了愣,低頭看向自己。
&esp;&esp;她手正撐在溫熱的大石上,如魚尾般的淡金色細褶綾羅裙擺貼在身上,她雙腳赤裸蜷著腿。
&esp;&esp;眼前的少年頭戴冠纓,鼻翼小痣。
&esp;&esp;是宣衡。
&esp;&esp;她陷入到過去的記憶中了?雖然是她從不知曉的記憶。
&esp;&esp;難道是走馬燈?
&esp;&esp;“還是請神女不要亂說?!毙⌒鈬烂C道。
&esp;&esp;羨澤笑起來,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風中如此輕松散漫,毫無顧忌,全然不像她夾著尾巴扮演師母時有點惡心的溫柔。
&esp;&esp;“好啦好啦,怎么就生氣了?你自己跑過來吵到我睡覺,我沒把你扔進河中溺死就不錯了?!?
&esp;&esp;羨澤說著,從她身后的楓葉林中,飛翔出一片絢爛的神鳥,姿態各異,鳴啼回首,聲聞于野,這些雙翼尾羽或如彩霞或如芳玉的群鳥,一看便知仙氣神軀,落在流渚之上,頻頻回首似邀請羨澤與它們一同嬉戲。
&esp;&esp;羨澤覺得有些聒噪,正要揮揮手,忽然見宣衡神情激動,竟然拎起衣擺,在淺水之中朝她跪下,雙手五指緊并貼在額頭上,微微頷首行古禮:“果然是鸞仙!在下乃千鴻宮后人,拜見鸞仙!”
&esp;&esp;“啊……”鸞仙。
&esp;&esp;他把她當做神鳥之一的化身了。
&esp;&esp;“可是在下的笛聲引來鸞仙與神鳥雜沓至此?”他一直緊繃到有些無趣的臉上,露出了和年紀相符的興奮喜悅,激動道:“此乃名曲《鳳求凰》,在下初習半載,仍有不解之處,神女可否能同歌,借此仙緣指引一二——”
&esp;&esp;他似乎篤定了她的身份,不但文辭更加敬重拗口,甚至立刻就要拿出袖中瀟湘竹笛,為她吹曲子。
&esp;&esp;羨澤心道:你給鳥吹奏《鳳求凰》,這不就是等于在唱一首《寶貝寶貝做我的老婆》。
&esp;&esp;她還沒來得及拒絕,前幾個音吹奏出來足以讓她汗下尿頻肌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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