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李戡看她白白凈凈的小手,在血污里亂掏,喉結抖了抖,半晌才道:“我叫李戡。不是砍人的砍,是戡亂的戡。”
&esp;&esp;刀竹桃鼻子哼了一聲,表示聽到了。
&esp;&esp;他攥了攥劍柄,左顧右盼一陣子,發現周圍都沒有人看著他們二人,沒話找話似的道:“呃,嗯。我不會偷你的鞋,也不應該叫你赤腳鬼。我只是想說,你、呃……你的裙子太短了,而且腰也都露在外面,彎腰的時候還是小心點。”
&esp;&esp;刀竹桃抬起臉來:“我就應該小心你這種人!”
&esp;&esp;李戡愣住,臉砰的一下紅了:“我沒有偷看,我只怕有別人會亂看。”
&esp;&esp;刀竹桃臉上浮現笑意:“還是你對我有意思?”
&esp;&esp;李戡呆住:“……不是,我……”
&esp;&esp;刀竹桃一薅一掏,拽出兩個包裹著劇毒的卵丸,笑:“那就好。否則就跟村口見了我就亂吠的狗,突然獻媚搖尾巴一樣惡心。你要不,還是叫我‘紫云谷的’吧。”
&esp;&esp;李戡剛起來的少年好感,伴隨著刀竹桃手里盤著的兩顆卵丸,就像是放冷的盛滿夜壺澆了香爐似的,徹底熄滅了。
&esp;&esp;第47章
&esp;&esp;“沒打起來?那可是十幾顆妖丹!哪怕是煉化為靈藥也足夠、足夠——他們就這么都給了那個拿大刀的女人了?”樹上的張師兄不可置信, 他轉過臉看向身邊弟子,卻發現他們眼睛已經直了。
&esp;&esp;“……吸。”身邊兩位弟子吸了吸口水:“太香了吧。我聞到了,花椒、八角……蒜香……誰進秘境會帶這么多調料啊!張師兄, 你吃過蛇羹嗎?真的像是聞起來這么香嗎?”
&esp;&esp;張師兄捂著額頭, 死死盯著下頭如同篝火晚會的熱鬧場地,和熱氣騰騰的大鍋。
&esp;&esp;“……不可能。蛇羹有什么好吃的!這都是騙局,你沒聽說過嗎?霞洞有妖, 會以肉粥和燈火引行人, 將他們敲骨吸髓!”
&esp;&esp;千鴻宮這三名弟子往下看, 就發現跟他們的艱苦條件相比, 明心宗過得太滋潤了。有人負責鋪設床鋪, 用收集來的樹葉和折疊起來的雨布,做成了十幾個簡易的帳篷, 用過飯之后, 有人刷碗有人洗鍋, 有人負責巡邏, 有人立燈引蟲。
&esp;&esp;這些事在千鴻宮都是奴仆做的,既是修仙者, 遠離五谷繁雜,怎么會做這種事——
&esp;&esp;正在這時, 弟子們袖中的尺笛微微震動, 雖然墨經壇不能用了,但千鴻宮有一些短距離相互傳音的工具,張師兄連忙將尺笛放到耳邊,聽到那邊大師姐的聲音傳來:
&esp;&esp;“我們這邊的位置也能看到他們在——引誘我們進入陷阱,請大家一定要堅守點位,謹記計劃, 千鴻宮弟子不會被這么簡單的誘惑而拋棄道心!”
&esp;&esp;“現在各組報數,確認點位!清點他們的人數,他們必然會在深夜到黎明之間發動奇襲!”
&esp;&esp;“我們絕對不能上當!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您睡吧,我來守夜。”江連星抱著劍道。
&esp;&esp;羨澤:“不用,師兄師姐不是安排了專人守夜。你去找個睡覺的地方吧,這么多帳篷——”她看看帳篷,幾乎所有都是兩三個人擠一個,但幾乎沒人跟江連星這種沒什么存在感的媽寶男關系好,年紀相仿的弟子們都三兩成群分好了地方,江連星恐怕也沒地方住了。
&esp;&esp;她清了清嗓子:“這樣,我們各守半個晚上?”
&esp;&esp;江連星搖搖頭:“我幾天不睡都不要緊的,您快去休息……頭發怎么了嗎?”
&esp;&esp;他注意到羨澤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摸頭發。
&esp;&esp;她有些不太舒服:“我頭發是不是還黏糊糊的,我總覺得那個滌塵符洗不干凈頭發,好難受,感覺要睡不著了。”
&esp;&esp;江連星伸出手摸了摸她頭發:“還好,其實是干凈的,恐怕只是心里受不了。旁邊還有溪流,要不要去洗洗頭發。”
&esp;&esp;江連星拎了個羊角燈,走在前頭劈開灌木,二人走出去一段距離,回首也能看清駐地夜留的篝火。
&esp;&esp;月亮低垂,巨木之間流淌的溪流如織銀鮫紗一般閃亮。她坐在石頭邊拆了發髻,長發過腰,她用手梳了梳之后浸濕發尾。
&esp;&esp;江連星手很巧,他摘了一片闊葉,用葉片卷成小碗,以葉莖固定,拿葉碗盛水幫她澆濕頭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