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陸令嘉便問道:“娘親,要不我們一起直接把阿婆們帶下去,大家的房子都搭的差不多了,肯定夠住?!?
&esp;&esp;崔氏愁眉苦臉:“不行啊,這幾個阿婆腿腳都不利索了,這么多里路呢,肯定是走不動的?!?
&esp;&esp;她擦了擦手,滿臉糾結:“要是我就這么跟你走了,她們今日的飯食可就沒著落了!”
&esp;&esp;陸令嘉剛想說崔氏就是同情心泛濫。
&esp;&esp;一抬眸,正好對上了幾個阿婆渾濁的眼睛,愣在了原地。
&esp;&esp;其中有一個她是認識的,是一個叫衛文武的祖母。
&esp;&esp;衛文武平時里干活還算老實,以前跟著吳老三他們混過幾日,后來落戶的時候就跟他們兩個分道揚鑣,跟著陸令嘉他們去了縣城。
&esp;&esp;雖說偶爾也會偷偷溜出去喝些小酒,但這些都是小毛病,陸令嘉也不會上綱上線,揪著不放。
&esp;&esp;她記得衛文武早早就把房子建起來了,昨日清閑,還說自己在縣城里轉悠了兩圈,拎了壺小酒回來。
&esp;&esp;怎么就把自己的祖母扔在山上不管不問?
&esp;&esp;衛阿婆看著陸令嘉的眼神在她們幾個人身上來回打轉,心下也明白了幾分,略微有些局促地開口:“陸丫頭啊,我們幾個老婆子年紀大了,就不興跟著他們喊你大當家了,喊你丫頭可好?”
&esp;&esp;陸令嘉點點頭。
&esp;&esp;“人老了,不中用了你們自顧自往縣城去吧,不用管我們幾個。大不了明日我們熬點稀粥對付幾口便是——”
&esp;&esp;“不要說這種話——”崔氏眼眶又紅了,她最易觸景生情,一看到這個場景就想起自己逃荒離散的娘親。
&esp;&esp;“崔娘子,你有個好女兒啊,以后就跟著她好好享福去,為了我們這些老婆子擔憂算是個什么事??!”衛阿婆有些氣惱,想要伸手去推她,“你瞧你東西都收拾好了,趕緊走,趁著天還沒黑,剛好趕到縣城還可以吃上熱乎的飯?!?
&esp;&esp;衛阿婆轉過身去,滿是皺紋的臉頰上落下幾滴渾濁的淚。
&esp;&esp;又怕嚇到他們,就用干巴巴的手背擦去。
&esp;&esp;陸令嘉也于心不忍起來。
&esp;&esp;“娘,要不你幫幾個阿婆收拾一下東西,我去租一輛騾車來,我們趕得慢一點,應該是穩當的。”
&esp;&esp;許是沒料到她開口說出這話,幾個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&esp;&esp;還是崔氏最先反應過來:“欸!就該如此,那就辛苦你再跑一趟,我們幾個人就在這山上等你?!?
&esp;&esp;“這這”她們幾個更加局促了,衛阿婆嘴邊囁嚅幾下,小聲的說道:“我方才的話不是這個意思?!?
&esp;&esp;“阿婆,我們知道的——”陸令嘉已經邁腳又往前走了,聽到她們的話特地又轉身解釋了一句:“吳阿婆現在在縣城里養著蠶,正好有些忙不過來,剛好你們下去一起幫幫她。”
&esp;&esp;陸令嘉沒給她們在猶豫的機會,徑直往山下跑去。
&esp;&esp;天色還早,她只要腳程快一點,就能趕在天黑前把她們都帶下去。
&esp;&esp;不然等夜色濃重了,山路可真的不好趕。
&esp;&esp;行至半山腰時,忽有簌簌的風聲作響,吹動著這片密林中的落葉不停地往下掉,陸令嘉就踏著這滿地的枯枝和落葉繼續往下走。
&esp;&esp;風有些大了,落葉墜落在她的發間,衣衫上,甚至卷起一些遮住了她的眼簾。
&esp;&esp;一陣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。
&esp;&esp;突然有一只手伸出,毫無征兆地抓住了她的腳踝!
&esp;&esp;陸令嘉的心臟猛地一緊,幾乎要跳出胸膛,她垂眸向下探去。
&esp;&esp;那只手上掛著已經干涸的血跡,手指間還掛著幾片干枯的葉子和污濘的泥土。
&esp;&esp;陸令嘉另一只腳用力蹬地,想要掙脫。可那只手緊緊鉗制著她,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塊浮木,死也不肯松開。
&esp;&esp;“救救我”嘶啞難聽的聲音從草叢里傳來。
&esp;&esp;她只好蹲下身子,小心謹慎地撥開了那一片叢林。
&esp;&esp;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,衣衫被刀劃破數道裂口,裸露在外的肌膚幾乎沒有一寸還是完好的,一道道鮮紅的傷痕往外翻著,觸目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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