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王東頭一次見她支支吾吾的,把手上的錘子一放,灌了一大口茶,問道:“怎么了這是?您今日竟都不開口說話了,到底是想打什么物件?也好讓我先掌掌眼。”
&esp;&esp;左右都是要給他看的。
&esp;&esp;陸令嘉把昨日改進的圖紙遞了過去,問道:“我想打這么一個鐵架子,可以在這架子上裝三個輪子,然后腳踏的地方再用一根鐵鏈子連在一起,不知道是否可行?”
&esp;&esp;王東拿著圖紙琢磨半天,沒說可以,也沒說不可以。
&esp;&esp;過了許久,他才皺著眉頭問道:“看起來確實有些復(fù)雜,估計也要花不少銀子?!?
&esp;&esp;“您開個價吧?!比羰钦娴奶F,她也只能先把這個想法擱置了。
&esp;&esp;“現(xiàn)在還不好說,因為不知道這個車架子要耗費多少鐵料?!蓖鯑|撓撓頭,語氣誠懇,“不過您這東西若是真的做出來,我就只收您一份材料錢,加工費就不額外算您的了?!?
&esp;&esp;“真的??!”陸令嘉眼睛一亮。
&esp;&esp;王鐵匠手藝好,要收取的費用自然不少。
&esp;&esp;“當真?!蓖鯑|還有些不好意思,“先前占著您的便宜,不少人找我打了鐵鍋,賺了不少銀子。”
&esp;&esp;“若是此物真的能完成,我相信必定會有不少人再找我來打一份。”他又撓了撓頭,神色赧然:“只要您不介意我照著樣子賣給別人就成?!?
&esp;&esp;“那可不行——”陸令嘉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,敢情王鐵匠的主意是打在了她的圖紙上。
&esp;&esp;王東急忙道:“當然不是擺占您便宜,我跟您平分利潤,這樣成不成?”
&esp;&esp;陸令嘉沒有回話,在心里算了一筆賬。
&esp;&esp;崖州城里除了王東,其他的鐵匠鋪子怕是沒有這么嫻熟的技術(shù)和經(jīng)驗。
&esp;&esp;再者,前幾次她找王東合作也已經(jīng)有些習(xí)慣了,兩個人對彼此也比較熟悉和默契,貿(mào)然換人又要重新再磨合。
&esp;&esp;要打這三輪車,勢必要將圖紙交給他們。難道其他人就不會剽竊了嗎?
&esp;&esp;這可不一定。
&esp;&esp;是人就會有貪念。
&esp;&esp;想把這份巨大的利益占為己有。
&esp;&esp;王東現(xiàn)在還能開誠布公地跟她談分成的事情,要是換了其他人興許還會直接瞞著私底下買賣。
&esp;&esp;陸令嘉這樣一想,覺得也不虧。
&esp;&esp;假意托腮思考了片刻,才裝作不情不愿般應(yīng)下:“好吧,那我們就五五分成,不過你到時候總不會做假賬賴我吧?”
&esp;&esp;王東急忙表態(tài):“哪能啊!我們這街坊鄰居都看著呢!再說了,您也不是第一次來我這鋪子上打器具了,我是什么樣的人您心里也應(yīng)該清楚,斷不可能做這種欺瞞之事。”
&esp;&esp;陸令嘉順桿往上爬,馬上給他立了個人設(shè):“那是的,王鐵匠您的為人這十里八街都知道,絕不可能做出私昧銀兩,弄虛作假之事!我信你!”
&esp;&esp;她信誓旦旦地說著。
&esp;&esp;王東反而有些騎虎難下了,只能硬著頭皮說道:“本就是如此,我們今日便簽下契書,這樣您也便能更加放心了。”
&esp;&esp;陸令嘉頓時喜笑顏開。
&esp;&esp;時下的人都重諾,若再有字據(jù)為證,當是極有保障了。
&esp;&esp;幸好王東會寫幾個大字,寫完又請隔壁雜貨攤子的老板做了個見證,兩人就在契書上簽上了大名,還按了紅指印。
&esp;&esp;這才把話題又重新引回到三輪車的制作上。
&esp;&esp;王東拿著這圖紙研究了約有幾刻鐘,這才看出些門道。
&esp;&esp;“我覺得您這車架倒是次要的,整個構(gòu)造里,中間鏈接的部分才是最重要的部分。您說的這個車鏈子看著是挺神奇的,但真的操作起來不一定能行?!?
&esp;&esp;“那您說應(yīng)該怎么辦?”陸令嘉問道。
&esp;&esp;“不如這樣——”王東拿出一根炭筆,就在鋪子前的空地上畫了起來,“您看,這里增加一些輻條,您圖上畫的車鏈子就不要了,用齒輪軌道來代替,大大小小的齒輪在車軸這滾動,一樣能把這木輪車帶起來往前跑?!?
&esp;&esp;陸令嘉似懂非懂。
&esp;&esp;但她看著王鐵匠畫在地上畫的,好像覺得也可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