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陰吏:“問閻王毀掉生死簿的事。”
&esp;&esp;城隍:“你答了?”
&esp;&esp;陰吏提著掃帚,將昨夜惡鬼們留下的陰氣掃凈,回道:“這問題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活了幾千年的靈怪約莫都知道一些。”
&esp;&esp;所以只得答他,卻沒敢說全。
&esp;&esp;怕他一怒之下又跑去借龍脈,和十殿硬碰硬。
&esp;&esp;城隍眸色微斂,用肯定的語氣:“你瞞了公子璃請庇護神的事。”
&esp;&esp;陰吏收了掃帚,看向外面晃眼的蒼茫雪地,無奈道:“不瞞能怎么著?今日樊璃又被傷了,那位一起身,我便知道他要去殺人。”
&esp;&esp;城隍面色冷肅:“護法神會把這些告訴十殿,包括你去見他的事。”
&esp;&esp;太陽地的陽光毫無預兆的盛放綻開,光暈晃著雪在陰吏眼中猛刺一下。
&esp;&esp;他灰撲撲的回頭,望向那同樣灰不溜秋的灶王塑像。
&esp;&esp;“我法身毀了大半,已經變成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了,十殿要殺我就是弒神。”
&esp;&esp;陰吏眼中的笑意有些涼:“那些事他們愛聽就聽,聽再多也不能像對謝遇那樣,給我安排一個輪回破障的身份。”
&esp;&esp;城隍神色沉沉:“我知道謝遇毀了生死簿,被十殿請誡鞭傷毀魂魄,你呢?當年你為何被世人推倒金身?”
&esp;&esp;陰吏笑意諷刺:“哪里是什么世人,只有十家人而已,不過他們子孫繁盛,便顯得人多勢眾,好像大半個人間都嘩變了。”
&esp;&esp;城隍不解的看著他。
&esp;&esp;陰吏:“那十殿坐著的鬼王,就好比這大楚的十姓八族,誰都不坐龍椅,可陰界諸事,全由他們做主,人間興衰,也都由十殿子孫掌控。”
&esp;&esp;十殿要你飛黃騰達,你就算前世造了滔天殺孽,這生也能飛黃騰達。
&esp;&esp;十殿要你貧寒孤苦,你就算前世做了天大的好事,這輩子也只能縮在街頭巷尾搶狗飯。
&esp;&esp;但福澤畢竟是有限的,不可能人人都平步青云。
&esp;&esp;有坐車的人,就必須得有拉車的牛馬,這是一套因果。
&esp;&esp;那么,誰去坐車,誰去拉車?
&esp;&esp;十殿說了算。
&esp;&esp;于是那生死簿上,十姓鬼王的子孫就把人間所有福澤都分光了。
&esp;&esp;書寫這皇皇人間、數萬億生靈畢生因果的靈器,就這么成了十姓家奴……
&esp;&esp;城隍對當年的事知道的并不太多,便道:“十殿敢徇私?”
&esp;&esp;“十殿徇私的事多了去了,當年夏王領著那巫惑在龍脈上嵌了七十二顆鐵釘,斷了人間的仙運、國運,從此神州再無一人封神。”
&esp;&esp;“可這兩個罪大惡極的人還沒死,下一世的生死簿卻都寫好了,一個投胎到權貴家一生衣食無憂,一個封侯拜相兒孫滿堂,只因他們都是十殿的后人,便有這許多好處……”
&esp;&esp;所以閻王干脆殺了那兩個惡棍,毀了生死簿。
&esp;&esp;十殿集體震怒,趁他修為大跌時在他背上施了三百誡鞭,幾乎把他魂魄抽滅。
&esp;&esp;那之后,閻王成為歷史,只留一縷殘魂守在忘川河畔,一守就是三千年。
&esp;&esp;三千年間,殘魂渾渾噩噩的望著水面,目睹那少年栓著千斤腳銬,一步一災厄、一災一離人的走遍每一寸紅塵,踏著血,替遭災的世人把庇護神從天上渡來。
&esp;&esp;從第一個庇護神來到人間時起,被十殿掌控的因果便肅然理清。
&esp;&esp;自此一個人的命運如何,全都沒了準數,是福是禍,都靠他這一生怎么去做。
&esp;&esp;人怎么做,庇護神就怎么寫,把每個人的善行惡舉一絲不漏的寫在卷軸上,十殿鬼王得按這卷軸量刑定罰。
&esp;&esp;一旦鬼王徇私枉法就會被庇護神掃出去,換新的鬼王執掌十殿。
&esp;&esp;聽及此,城隍心下了然。
&esp;&esp;難怪。
&esp;&esp;難怪十殿要針對謝遇,給他設這個萬死無一生的死局。
&esp;&esp;他毀了生死簿,就等于把十殿的后人拽下地獄,秉公持正的鬼王們,得親力親為的,把自己的子孫打下刀山火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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