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樊璃:“我就算不說話也有人拼了命的想殺我,我說了什么大實話也就那樣,談不上大逆不道。好叔叔們,真正大逆不道的事,你們不是正做著么?”
&esp;&esp;“昨天小皇帝去了成王府,堂堂大楚天子,小心翼翼的向我討要一塊甜糕,大冬天的,衣裳也只有兩件,一邊吃糕一邊抱著貓取暖。”
&esp;&esp;樊璃頓住腳,偏頭面向旁邊的牢房,問他們:“天子淪落至此,江南群臣何在?”
&esp;&esp;牢房里的各種聲音又歇下去了,樊氏眾人都不說話。
&esp;&esp;樊璃諷刺一笑,等著那扇重門推開。
&esp;&esp;謝遇穿著同色衣袍站在樊璃旁邊,沒看那一道道掃過來的視線,自顧自抬手在樊璃頭上揉了揉:“我去小廳等你。”
&esp;&esp;樊璃把懷里的暖爐遞去:“捂著。”
&esp;&esp;謝遇接過暖爐,溫涼指尖在樊璃后頸輕輕一捏,低調的宣示主權。
&esp;&esp;他放下手,站在門口隔空看向一臉凝重的樊靜倫。
&esp;&esp;收回目光。
&esp;&esp;門關上,樊璃朝兄長走去:“怎么不吭聲?”
&esp;&esp;樊靜倫:“成王對你是什么意思?”
&esp;&esp;樊璃抱著食盒:“你不是火眼金睛么?自己看。”
&esp;&esp;對方扯著他袖子拽到床邊,壓低聲說道:“成王三十五歲,能給你當爹了!”
&esp;&esp;“那就當爹。”
&esp;&esp;“老男人不是什么香饃饃,和老男人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潮流,若不是陸言當年……”樊靜倫頓住舌尖,長睫微抖。
&esp;&esp;樊璃:“當年言叔怎么了?”
&esp;&esp;“當年我被人欺負了,他護了我,我就只認他。你不一樣,樊璃,”
&esp;&esp;樊靜倫看著小弟的臉,說道,“你沒到我那個地步,沒必要和一個又病又老的人在一起。”
&esp;&esp;樊璃打開食盒,拈起一塊小酥肉給對方塞去:“現在你也被人欺負了,言叔在那個位子上,沒辦法一直護著你。”
&esp;&esp;樊靜倫叼著酥肉,望著自己蒼白的手背:“我用不著你救。”
&esp;&esp;“我沒救你,你倒下去了起碼還有言叔,可樊悅呢?”
&esp;&esp;樊靜倫盯著手背,久久沒動嘴唇。
&esp;&esp;他抬起雙目朝小弟看去。
&esp;&esp;少年穿著暖和的貂毛披風,這些天臉頰竟然長了點肉,唇色紅潤,皮膚白里透紅,像一只被養好的白貓。
&esp;&esp;父親說的沒錯,能救侯府的,只有樊璃。
&esp;&esp;樊靜倫緩緩吃了一口茯苓糕:“給樊悅去信沒?”
&esp;&esp;樊璃:“沒。”
&esp;&esp;頓了頓:“你呢?”
&esp;&esp;樊靜倫:“沒。”
&esp;&esp;兩人默默拿起一塊糕點,突然彎腰,倒在床上笑起來。
&esp;&esp;樊靜倫起身,從枕下掏出紙筆,打開墨水盒子沾濕毛筆,抬抬眼皮問樊璃:“想對她說什么?”
&esp;&esp;樊璃蹬掉鞋子鉆上小床,腳塞在厚軟的被子下:“你就寫,她今天肯定偷懶了,雪意就不一樣,雪意每天背著三百本書去成王府,一邊看我,一邊讀書,讀完了就和侍衛學劍,現在已經能飛檐走壁了。”
&esp;&esp;樊靜倫冷漠道:“三百本書,他得用牛車拉。”
&esp;&esp;“那就寫:雪意每天拉著六百本書去成王府看我,等天黑回京郊時,他已經把六百本書全部讀完了。”
&esp;&esp;樊靜倫:“五十本頂天了。”
&esp;&esp;樊璃:“六十本。”
&esp;&esp;“一本書短則萬余字,長則十萬、百萬字,你這六十本,雪意光是翻書都得花半天。”
&esp;&esp;“那就五十本。”
&esp;&esp;牢房里,兄弟倆哼哼唧唧的窩在床上給樊悅寫信,牢房外,王氏靜靜站在那小窗前。
&esp;&esp;她看向旁邊的獄卒,輕聲道:“我家阿郎把弟弟妹妹帶得很好,他很懂事,一向如此。”
&esp;&esp;她雖然不怎么樣,但她的兒女有血有肉,比父輩出息多了。
&esp;&esp;探獄的時間要結束了,里面的兩人還在商量著寫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