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隔壁的人頓了片刻:“我把你養在身邊,每天回來便抱著你睡覺,帶你騎馬,教你說話、習字,我是你叔叔輩的人,你卻一直叫我的名字,改也改不掉。”
&esp;&esp;隔壁的少年緩緩說道:“謝叔叔惆悵什么?該難過的是我,我可是一開始就被一個叔叔輩的人摁著咬啊。”
&esp;&esp;“幸好你不是爺爺輩、太爺爺輩的,這要是被一個身強力壯的老頭子追著親可就糟啦,我一個瞎子,也不知道該往哪跑……”
&esp;&esp;他叩墻一聲:“過來,我看看你老沒有。”
&esp;&esp;空氣輕微波動,那人撕開虛空從隔壁穿來,半跪在這狹小床榻上瞬間占去大半空間。
&esp;&esp;冰涼的月白長袍壓住樊璃手背。
&esp;&esp;這逼促的空間里,謝遇低頭看著他,他側躺著,渾身神經因那侵略性的壓迫氣息細微繃緊。
&esp;&esp;良久,他一點點攥住手背上的衣袖。
&esp;&esp;“謝叔叔大我十六歲,哄人的手段一定很多。”
&esp;&esp;謝遇眸色壓抑:“哄小孩的手段略有一些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以前是怎么哄我的?”樊璃話落時視線陡然暗下去。
&esp;&esp;眼前一晃,他整個人被對方掀了起來!
&esp;&esp;等視野安定下來時,他已經趴在謝遇心口上了。
&esp;&esp;而謝遇在他原來的位置躺下,一手摁住他腦袋壓在那幽冷肩窩,一手按在他后背熟練輕拍。
&esp;&esp;還真是哄小孩的姿勢!
&esp;&esp;“……”樊璃僵硬的筋骨一寸寸放松,他靜悄悄的趴在謝遇身上,像被揉順一身刺毛的貓。
&esp;&esp;“我要是十年沒見到你,重逢時一定會拼命的朝你撲去。”樊璃低聲道。
&esp;&esp;落在背上的手頓了下來。
&esp;&esp;謝遇看著他。
&esp;&esp;樊璃把頭埋在對方頸窩,繼續說道:“你以前一定很好,現在才會這樣壞。其實也沒壞到哪去,就是經常啞巴、咬人、推人。”
&esp;&esp;謝遇垂眸:“真實的謝遇比你眼中的人壞了一百倍。”
&esp;&esp;樊璃嗅著冷梅香,這就是壞?
&esp;&esp;這和王慈心比起來簡直堪稱溫良了。
&esp;&esp;他低哼一聲,圈著謝遇脖子:“要是你沒死,我一定會順風順水的長到十七歲,誰也不能欺負我,你兵多,揍人狠。”
&esp;&esp;“聽說你年少時溫雅寬厚,三十三歲的謝遇想必也很溫柔。所以,哪怕謝遇大我十六歲也沒關系的,我要是從小仰慕你到現在這般年紀,一定會夜夜爬你床上勾引你。”
&esp;&esp;倉促間那空蕩的心口像被螞蟻咬了一下,有點疼,也有點發酸發脹。
&esp;&esp;謝遇抬著僵木的手緩緩落在少年后背,一下一下的輕撫著。
&esp;&esp;樊璃知道那零星半點的往事后瞬間像揭開遮羞布的小流氓,又話癆起來了。
&esp;&esp;他黏著謝遇,臉頰不輕不重的輕蹭謝遇下顎。
&esp;&esp;“這十年來,我像怕冷的乞丐盼著太陽出來一樣夜夜入夢來看你。雖然有關于你的記憶全部忘了,可神奇的是你竟然就在這夢境中,哪也沒去的在這里陪了我十年。”
&esp;&esp;樊璃偏頭望著對方,低聲道:“你被那三把長戟貫穿在徐州城外時,我一定看到你了。”
&esp;&esp;“當時你恨我娘么?”
&esp;&esp;謝遇手腕驀然滯住。
&esp;&esp;樊璃定定望著他:“你恨么?恨的話,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就原諒你了,以后想咬也可以隨便咬,咬疼了我也不會罵你的。”
&esp;&esp;話音落下之際,他好像看到謝遇眼底有水光絲絲皸裂。
&esp;&esp;對方好像要說什么,最后卻閉上雙唇。
&esp;&esp;那雙眼睛紅得像要流血,冰冷手臂緊緊抱著他將他揉進懷中。
&esp;&esp;“不恨。”
&esp;&esp;生命的最后一霎,他沒有恨也沒有怨,他只是在想一條永遠去不了的路。
&esp;&esp;以及一個永遠見不到的人。
&esp;&esp;刻骨遺憾聲勢浩大的橫跨生死,千倍萬倍的凌駕于愛恨之上。
&esp;&esp;于是一不小心,樊璃就成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