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瑤光笑道:“大太陽的?!?
&esp;&esp;她見少年穩穩攥著韁繩,便歇了牽馬的念頭,抱著大馬刀亦步亦趨。
&esp;&esp;眾人下山后徑直去了陸家宅子,瑤光抽空寫了一封信給伶官坊遞去。
&esp;&esp;展飛慌忙撕開信,看完癱坐在冰床上唏噓一聲。
&esp;&esp;他一臉疲憊的晃晃信紙,向抱琴坐在對面的美人說道:“回來了,沒傷著?!?
&esp;&esp;美人冷若冰霜的臉微微化開,朝侍女遞了個眼色。
&esp;&esp;侍女將書信給她接過來,她看完,終于卸去一臉寒霜,眉目彎彎的抿唇笑道:“這十年他什么也忘了,連馬長什么樣子也不知道,哪來的馬術一流?瑤光這鬼丫頭凈是瞎寫?!?
&esp;&esp;她說著,微微挺直背脊說道:“不過這信上雖夸耀過多,卻有一句話說得很對,他騎上馬沒露怯,穩穩當當的跟著人回來了,這才不愧是將軍的親骨肉呢,夠淡定。”
&esp;&esp;展飛抹抹汗,跑了一夜他有點虛,聞言低哼一聲。
&esp;&esp;“淡定算什么?他膽子大著呢,當年千軍萬馬圍困徐州,他一個人提著一把小劍,朝謝遇跑過去時連眼皮都不帶眨的。”
&esp;&esp;這抱琴的女子沉下臉:“這事你還好意思說?叫你和莫姝去瑯琊護著他,你們倒好,一個孩子也看不??!”
&esp;&esp;展飛盤腿坐起來:“別說風涼話,那種情況下換做是你也看不住他,當時謝遇的親兵不知道聽了誰的消息,以為咱們將軍要害謝遇,一伙人就把他扔在瑯琊,猴急猴急的走了?!?
&esp;&esp;這些人走后,那孩子孤零零的站在瑯琊城的大街上,渾身上下只有一把小劍。
&esp;&esp;背后的宅子鎖了門。
&esp;&esp;謝禪一氣之下帶著親兵跑了,留他一個人立在那大宅門口,一整天都沒動一下。
&esp;&esp;當時莫姝看不下去,買了一袋肉包子去找他,他沒要,只說道:“能給一點盤纏么?我得去找謝遇,他會還你的。”
&esp;&esp;他不管楚溫惜是誰,樊璃是謝遇養大的,他只認謝遇。
&esp;&esp;謝遇去北方邊境平敵了,他就辨認著方向一路向北走去。
&esp;&esp;跟在他身后的兩人都是高手,要看住一個孩子何其容易?
&esp;&esp;但他太敏銳了。
&esp;&esp;當他意識到這兩個陌生男女不僅沒傷他,反倒有些護著他時,他就再也沒了顧忌。
&esp;&esp;那北去的路上,他提著小劍,狗擋殺狗,人擋殺人。
&esp;&esp;被關進屋子他就劈屋,劈不開就撞墻,要么死要么去找謝遇,他就只有這兩個想法。
&esp;&esp;額頭磕破皮他不在意,腳下跑出血泡他也不停。
&esp;&esp;他奮力抗爭的結果是展飛先敗下陣來,接著就是莫姝。
&esp;&esp;兩人絞盡腦汁也攔不住他,只好先哄他去徐州。
&esp;&esp;誰知謝遇也在徐州城呢?
&esp;&esp;展飛運了一遍功,雙手掐指搭在膝蓋:“謝遇這個坎他是過不去了,如今他和樊靜倫那病秧子串通起來,又要查謝遇、小貍,又要找記憶,真被他查出什么端倪,順藤摸瓜的想起那些事,咱們都提著腦袋去給將軍謝罪吧。”
&esp;&esp;女子眉頭微蹙,抱著琴撥了一聲:“他不會找回記憶?!?
&esp;&esp;展飛瞧過去:“這種大話少說?!?
&esp;&esp;對方抬眼看著展飛,鄭重道:“并非大話,那術士施法時我和莫姝在一旁引琴助陣,固法的陣辭是‘忘殺’,破法的陣辭是‘身死’。”
&esp;&esp;忘掉以前的自己等同于殺死自己,醒來后就是一張白紙、得重新做人了,所以叫忘殺。
&esp;&esp;用死亡作為破法的陣辭,那么,樊璃要想起往事的唯一方法就是死。
&esp;&esp;人都死了,那些記憶還有什么用呢?
&esp;&esp;這個殺氣凜然的術法是要他忘掉謝遇好好活下去,此外再沒有其他方法。
&esp;&esp;展飛猛然一喜,跳下床給對方端了一杯茶:“天權妹子,你怎么現在才說?害老哥白白擔心十年!”
&esp;&esp;天權琴不離手,端著茶施施然輕啜一口:“將軍養我一場,我總得替她操點心。這些年你對樊璃不聞不問,也不讓咱們去見他,我不留一手,你怕是連那點擔心都免去、干脆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