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邪門——”胡丘打了個寒戰,四處瞧了幾眼,低聲向胡菩提說道:“這個時候,帝陵那邊的人和謝遇手底下的部曲正在巡山,過不了一會兒就該到這里了?!?
&esp;&esp;昭陵是泰寧帝的安魂之地,陵寢離謝遇的墳冢不過半里。
&esp;&esp;帝陵的看守人是外朝勢力,和青衣衛水火不容。
&esp;&esp;而謝遇的部曲在他死后,大部分都被謝禪接管,少部分守在謝遇的莊園里幫著打點生意,給小將軍賺糧草軍費。
&esp;&esp;前不久謝禪收到王慈心在墳前亂搞的消息,便又調動了一部分兵力來這里守墳。
&esp;&esp;此時守在孤墳前的士兵被霧氣迷了魂,胡菩提冷眼看著,要笑不笑道:“不愧是魑座下的第一人,好手段。”
&esp;&esp;鬼畫遮唇抿笑:“大長秋過獎了,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,小人萬萬不敢用這門功法?!?
&esp;&esp;胡菩提朝墳冢走去:“北方多能人,若足下能滅掉謝遇魂魄,王家與皇后娘娘必有重謝?!?
&esp;&esp;頃刻間鬼畫立在墳冢上,衣裙在風中飄搖著笑說道:“不必重謝,只需大長秋手下留情,別把樊靜倫殺了就是,不然可別怪我翻臉無情,把這事捅出去。”
&esp;&esp;胡丘怒紅著臉面向胡菩提:“你說過會把樊靜倫的命交給我!”
&esp;&esp;胡菩提一鏟子挖進封土,淡淡道:“沒了樊靜倫,還有個樊璃、樊悅。丘弟,識時務者為俊杰,忤逆了王慈心咱倆也落不到好處,你明白么?”
&esp;&esp;胡丘硬生生咽下這口氣,蹭過去,在鬼畫的要求下將墳上封土扒開。
&esp;&esp;灰貓蹲在遠處,仰頭瞧著謝遇:“這伙人在你墳上亂來,真被他們得逞了,不僅你魂魄受損,連謝家的氣運都要敗光?!?
&esp;&esp;謝遇抱著睡熟的少年,捏著要沖下去殺邪祟的三花貓,立在林邊靜觀其變。
&esp;&esp;大貓疑惑道:“你還等什么?待會他施法弄壞你的魂魄,可就回天乏術了?!?
&esp;&esp;謝遇沒出聲。
&esp;&esp;大貓盯著他:“你擔心揭諦出來攔著你殺人,還是怕吵醒樊璃?”
&esp;&esp;謝遇:“都不是?!?
&esp;&esp;“……”大貓默然看著他,“也對,你連金龍的帝敕都敢搶,天理王法都不要的人,還有什么可顧忌的?”
&esp;&esp;小三花撩爪做了個沖拳的動作:“別管這些,沖上去庫庫打!”
&esp;&esp;謝遇把小貓定在樊璃心口取暖,靜靜望著那掐咒施法的人。
&esp;&esp;寫上謝遇名字的人偶渾身扎了七百一十七根血針,貼著棺材放下去,隨后三根一尺長的鐵釘依次從印堂、膻中、氣海扎下去。
&esp;&esp;鐵刺穿過布偶時有嬰兒驟然啼哭出聲。
&esp;&esp;胡丘聽不到布偶正在凄厲哭叫,只覺得周圍的溫度降得忒猛,像要下雪。
&esp;&esp;濃霧不知何時粘稠得讓人發慌,墳地上有士兵燒的火堆,慘白火焰照著不大的地盤,投射出去的光燎著周圍草木洇出一道道虛影,那影子乍一瞧,像無數個吊在空中的人。
&esp;&esp;第三根鐵刺扎入布偶的氣海穴時,尖利的哭聲霎時傳出一里地。
&esp;&esp;四面八方的陰物白衣垂地、臉朝昭陵,一瞬十尺,十尺一笑,一笑三惋嘆的朝墳邊飄來。
&esp;&esp;大灰貓瞬間驚竦道:“尸嬰死祭!那布偶里面是個孩子,好歹毒的手段!謝遇,你再不動手就被發瘋的鬼物吃掉了!”
&esp;&esp;“尸嬰死祭,百鬼速來——!”鬼畫指尖夾著一張白符,啪的一聲摁向沁滿尸血的布偶心口,他抬眼看向那密密麻麻的游魂。
&esp;&esp;笑道:“諸位,該進食了。”
&esp;&esp;說完火速埋坑將墳堆復原,閃到一邊嘔了一大口黑血,他在云婉的體內待了十年也沒得到魂魄的滋養,如今只玩了一次狠的就受不住了。
&esp;&esp;吐血之際雙手轉瞬枯萎,只剩一層皮虛虛包著骨頭。
&esp;&esp;接著是小腿,大腿,上身。
&esp;&esp;鬼畫望向胡丘,笑道:“委屈我了,只能先找這粗漢將就著?!?
&esp;&esp;說罷立馬棄掉那干枯的身體,附身胡丘。
&esp;&esp;胡丘驚恐間軟著腿倒在地上,屁股蹭著地面哆哆嗦嗦的朝士兵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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