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謝遇立在屋頂上,看著那院中的人。
&esp;&esp;瑤光在屋中點燃燈盞,暖黃光影落在少年背上,他抱著貓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瑤光聊天,喜鵲撲棱棱飛進院中,落在木棉樹上歪著腦袋向樊璃噠叫一聲。
&esp;&esp;謝遇收回目光,掃過大黃帶傷的前爪,輕聲道:“數(shù)日來從未見你傷人,今日為何獨獨傷他?”
&esp;&esp;大黃沉默不語。
&esp;&esp;謝遇望著少年指尖上的綁帶:“你趁我不在,便下定決心把命借給他了,對么?”
&esp;&esp;大黃抬眼直視謝遇:“你既然知道我借命,那你知道我為什么去城隍廟么?”
&esp;&esp;謝遇垂眸盯著指甲:“自然是為了樊璃。”
&esp;&esp;大黃去城隍廟時他正巧在旁邊偏殿里,這大貓和城隍的對話,他全都聽到了。
&esp;&esp;庇護神缺位,末路輪回——這有什么大不了的?
&esp;&esp;生死輪回的規(guī)則是誰定的,那就殺了誰。
&esp;&esp;人不一定要和庇護神捆綁,楚氏沒了庇護神,不也活蹦亂跳了好幾年么?
&esp;&esp;謝遇抬眸望向夜空,須臾向院中飄去。
&esp;&esp;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——這種事沒有人比我更有經(jīng)驗。”
&esp;&esp;大貓覺得他在做夢。
&esp;&esp;十殿那命理輪回的大網(wǎng)把所有人都栓牢了——十殿規(guī)定你幾時死,時間一到,你死得比什么都快。
&esp;&esp;樊璃這輩子是個死局。
&esp;&esp;同樣,謝遇也是。
&esp;&esp;大黃焦躁道:“別說夢話了,你不過是一個英靈,拿什么去和十殿對抗?”
&esp;&esp;那亡靈長身落在少年身邊,環(huán)著對方腰身半抱起來,抬眸掃向屋頂,一字未發(fā)。
&esp;&esp;他就那么平淡的收回目光,抱著人進屋去了,留大貓一臉慌張的在屋頂上打了個寒戰(zhàn)。
&esp;&esp;這鬼物眼神平靜得讓人心驚膽戰(zhàn),好似策劃了什么要命的陰謀。
&esp;&esp;偏生他啥也不說,猜也猜不透。
&esp;&esp;大黃抓耳撓腮,忽然一抬眼皮猛竄開。
&esp;&esp;“歘——”
&esp;&esp;一片樹葉破空而來,深深嵌入它身下磚瓦。
&esp;&esp;大貓一扭身急速避開鋒芒,利爪撓破屋脊怒目看向那偷襲的人。
&esp;&esp;男人站在五百步之外,隔著一片院落房屋直直望向它。
&esp;&esp;“刷——”對方揚手之間,樹葉頓時又穿空刺來。
&esp;&esp;大黃一翻身躲開葉片,兇猛的拍開瓦片沖底下怒喝一聲。
&esp;&esp;“謝遇——”它兇惡的表情呆在臉上,愣愣看著底下的人。
&esp;&esp;屋中,樊璃手肘遮住眼睛,衣衫敞開,大片皮膚浸在夜色中,兩個新鮮齒痕刻在心口上。
&esp;&esp;謝遇姿勢半伏,一身黑袍壓著蜷縮在身下的少年,雙臂矮矮撐在對方兩側(cè),聞聲抬頭,朝屋頂看來。
&esp;&esp;大黃眼皮暴跳著閃開目光:“別啃了,有人偷襲!”
&esp;&esp;謝遇在少年耳邊低語一聲。
&esp;&esp;對方遮著眼睛咬牙道:“要滾趁早!”
&esp;&esp;話落,樊璃突然騰空,敞開的衣衫被人合上。
&esp;&esp;他急忙推開對方:“我不出去。”
&esp;&esp;“說不就是要,我懂。”謝遇把他裹在披風里,攬著他腰身出門。
&esp;&esp;路過瑤光,在她開口詢問時一手刀劈下去。
&esp;&esp;樊璃聽著瑤光倒地的聲響,咬咬牙一腳踹向謝遇:“誰讓你劈她的?”
&esp;&esp;謝遇不說話。
&esp;&esp;“松手,我得扶她上床。”
&esp;&esp;謝遇不松手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外面空氣中有濃重的殺機,喜鵲在空中撲騰吶喊,大貓臭著臉閃電般四竄,身形詭異的抄著彎道狂奔向男人。
&esp;&esp;利爪準備停當,只要它能近對方的身,保證能撓下三兩血。
&esp;&esp;布衣長袍在風中微晃,男人捏著一把樹葉,姿態(tài)閑適的立在屋頂末端,饒有興致的看著大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