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侯府的人和一幫江湖俠客從后山走了。
&esp;&esp;陸言背剪著手,看向慢吞吞爬坐起來、一臉空白的王慈心。
&esp;&esp;他彎下腰,把滾了一地灰的貢果擦拭干凈,壘在墓前。
&esp;&esp;“大司徒向來不信這世上有什么天譴,不管是瞎眼的少年還是病弱的少年,大司徒都要碰一下才會甘心。”
&esp;&esp;王慈心眼睛微動,漠然盯向陸言。
&esp;&esp;“都說陸冬雪有個很厲害的兄長,我還以為你真的能化蛟為龍,一躍沖天。”
&esp;&esp;“不過十年過去了,你再厲害也只是侯府的下人,哪來的底氣替別人伸冤呢?嗯?陸言,陸大管家。”
&esp;&esp;陸冬雪便是陸言的瞎眼弟弟,他失蹤的那年冬天,陸言從軍營趕回來夜以繼日的找,直到今日,也沒能找到陸冬雪的下落。
&esp;&esp;王慈心聲帶破損嘶啞的笑道:“連自己的親人都護不住,竟妄想護住別人,真是感人啊!”
&esp;&esp;陸言望著堆成三角形的兩堆貢果:“陸某區區螻蟻,縱使頭破血流也無法撼動大司徒這等巨樹,讓你見笑了。”
&esp;&esp;“只是大將軍與陸某不同,他這人護短得很,你傷了樊璃,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呢。”
&esp;&esp;王慈心收了一臉諷笑,抬抬眼皮。
&esp;&esp;“哦?那他和樊璃是有什么舊交情?”
&esp;&esp;陸言起身,望向驅馬沖上前的謝家人。
&esp;&esp;“誰知道呢?我不過是看大將軍死了十年還要從墳里爬出來護他,有感而發罷了。”
&esp;&esp;王慈心嗤笑一聲,沙啞道:“我只看到瘋狗咬瞎貓。”
&esp;&esp;話剛說完,謝氏族老、子弟,大幫人馬便沖到墳前,帶著三丈高的怒塵將兩人圍住。
&esp;&esp;謝家家主厲目翻身下馬,馬鞭指著王慈心鼻子。
&esp;&esp;“今日之事,我不問樊家和別人,我只問你王慈心!”
&esp;&esp;“你把我謝家當什么寒門小戶,來這里踩我謝家的臉!”
&esp;&esp;王慈心坐在地上,目光漫不經心的掃過山巒,道:
&esp;&esp;“這昭陵山上,我哪一處不能去?特來祭奠謝道逢罷了,莫非連這個也不許?”
&esp;&esp;一則清潤的聲音回道:“對,不許。”
&esp;&esp;第59章 輕點——
&esp;&esp;那欽天監的年輕道士仍舊是一身錦袍玉冠。
&esp;&esp;話落,他手上的鞭子揚出一道厲弧,猝然抽向王慈心。
&esp;&esp;歘的一聲驚響,帶著倒刺的長鞭瞬間撕破王慈心肩膀,連皮帶肉,撕開一條血淋淋的血口子。
&esp;&esp;道士含笑道:“手滑,見諒。”
&esp;&esp;王慈心臉色難看的站起來,手握鋼鞭,流著一肩膀血怒向對方。
&esp;&esp;“謝玄安,你找死!”
&esp;&esp;他長鞭一甩朝謝玄安撲去。
&esp;&esp;就在這瞬,一則陰柔的清斥聲從左后方傳來。
&esp;&esp;“大司徒,皇后娘娘有請——”宦官勒馬停下,定定看著王慈心。
&esp;&esp;王慈心眼神狠厲的盯著謝玄安,臉上暗如黑云。
&esp;&esp;謝家家主拎著劍,沉臉向宦官說道:“今天的事他還沒給個說法,請大長秋稍等片刻!”
&esp;&esp;宦官鎮定的替王慈心開脫。
&esp;&esp;“大司徒今日吃了藥酒,不慎打攪了大將軍的安眠。這件事中宮已經知道了,明日必定會給謝家一個滿意的交代。”
&esp;&esp;王慈心冷笑道:“明日我親自來給謝道逢賠禮,不知道世叔對這個答案滿不滿意?”
&esp;&esp;謝家子弟捏著狼牙棒,寒眸盯住王慈心。
&esp;&esp;“他為這大楚社稷戰死沙場,你如今欺他沒法動彈,便拎著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來他面前放肆!”
&esp;&esp;“既如此,明日我們也去你王家的墳前走一遭!”
&esp;&esp;王慈心眼底一沉,寒笑道:“請便!”
&esp;&esp;他跨上馬背,縱馬沖進宮城,徑自來到坤寧宮。
&esp;&esp;立在長案前的人鳳袍曳地,正提著一支細筆在紙上做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