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城隍廟后有座露天高臺，今晚伶官坊的戲子在那里演參軍戲，臺下已經聚了一大片人了。

&esp;&esp;三個少年跨進城隍廟。

&esp;&esp;樊璃進去時被一個小童撞到腿上，對方揚起臉細聲道歉，樊璃揮揮手，走進大殿時他感覺有什么盯著自己。

&esp;&esp;他問道：“王慈心也來這里了？”

&esp;&esp;雪意慌忙在人群里掃了一圈：“沒有啊！”

&esp;&esp;樊悅拐了樊璃一肘子：“他今晚要在王家主持家宴，哪有空出來。前面開戲了，快走！”

&esp;&esp;少年們跑過大殿，陰吏目光追隨著樊璃望去。

&esp;&esp;他笑了笑，向旁邊的城隍說道：“謝大將軍這事難辦了，情深仇苦，都在這少年身上啊。”

&esp;&esp;城隍負手立在大殿上。

&esp;&esp;那跑遠的少年們又折回來，穿過城隍的身體，在城隍塑像前放了三只月餅。

&esp;&esp;樊璃好奇別人都放了什么上去，伸手在祭臺上摸索。

&esp;&esp;“啪——”樊悅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，呵斥道：“這是給城隍爺的貢品，他老人家保佑一方平安，你少摸摸搞搞的！”

&esp;&esp;樊璃：“我只摸摸，不拿東西。”

&esp;&esp;“別廢話！快走！”

&esp;&esp;少女說著，和雪意一起，把這多事的小瞎子架走。

&esp;&esp;兩只小貓也把自己抱了半天沒舍得吃的小魚干，給供到了那威嚴的塑像面前，路過城隍時仰臉望了他一眼。

&esp;&esp;城隍抬手摸了摸小貓腦袋：“多謝你們的小魚干，去看戲吧。”

&esp;&esp;三人揣著兩只毛茸茸的小貓在外面轉悠大半天，然后人手一只糖葫蘆，跟著人群散開。

&esp;&esp;回到府上，月亮已經往西偏了。

&esp;&esp;樊悅一臉熱汗的跟兩人揮了揮手：“我回去了。”

&esp;&esp;雪意叫住她，叮囑道：“你娘要是問起來，你可別把我和樊璃招出去啊。”

&esp;&esp;少年人的熱鬧場在月色下匆匆終結。

&esp;&esp;夜市中的笑鬧追逐還歷歷在目，冷冰冰的現實卻已經先不先的往少女心上壓來了。

&esp;&esp;她望著兩人，低著頭沒說話。

&esp;&esp;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：“我長這么大，第一次玩得這樣痛快。”

&esp;&esp;夜市很熱鬧，是她從沒見過的、又瘋又很有人味的那種熱鬧。

&esp;&esp;一起分吃月餅很有意思，一起在月亮底下跑也很好玩，那一刻沒有門第成見，有的就只是月色下的三個少年。

&esp;&esp;樊悅抬頭笑了笑，隨意的一揮袖子。

&esp;&esp;“放心，我就說我自己悄悄跑出去，一個人玩去了。”

&esp;&esp;樊璃：“你就說王家大小姐帶你出去玩了，準保沒事。”

&esp;&esp;樊悅微怔：“那當然了，大姊姊待我可好了！母親也很喜歡她的——”

&esp;&esp;她轉過身去，一個人提著燈籠，朝黑咕隆咚的主院走。

&esp;&esp;樊璃叫住她，把一包小牛肉塞給她，揮手讓她快滾。

&esp;&esp;樊悅沖他做了個鬼臉，抱著小牛肉一邊走一邊吃。

&esp;&esp;剛走到主院，王氏的聲音便從里面傳來。

&esp;&esp;“跪下！”

&esp;&esp;樊悅咬著牛肉干，在早已備好的蒲團上跪好。

&esp;&esp;王氏穿著睡裙，拎著一只雞毛撣子從里間出來，怒道：“這里要什么吃的沒有，偏要在一個管家那里蹭飯，你和你兄長都故意慪我，是不是！”

&esp;&esp;樊悅縮了縮脖子：“我知錯了，母親不要生氣。”

&esp;&esp;“啪”的一下，雞毛撣子抽到樊悅手上，將她手背抽出一條紅痕。

&esp;&esp;王氏見女兒紅了眼眶，自己也不好過。

&esp;&esp;可她是個當母親的，女兒大了，要是把心玩野了，被什么臭男人騙去，她該怎么辦？

&esp;&esp;她攏共就生了兩個，大兒子病歪歪的，小女兒又淘氣……

&esp;&esp;王氏見女兒哭了起來，抓著雞毛撣子的手就有點發顫。

&esp;&esp;“別怪為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