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三三被陰氣摁在床尾,沖謝遇吭哧一聲:“你松開,我讓它輸得明明白白。”
&esp;&esp;“我勁勁的,這次要贏!”
&esp;&esp;“你每次都說要贏。”
&esp;&esp;“這次不一樣,我長力氣了!”
&esp;&esp;“呵呵。”
&esp;&esp;“我不要聽你呵呵……?”
&esp;&esp;“!”怎么沒聲了!
&esp;&esp;兩只吵得不可開交的小貓被謝遇捂嘴了,齜著牙無聲沖對方嘶吼片刻,泄了氣般齊齊望著謝遇。
&esp;&esp;胡床椅上的男鬼雙眸微閉,黑袍黑靴,描金大袖從手腕垂下,露出的手臂顏色像閣樓里放的那只玉如意,白而勁健。
&esp;&esp;然而那修長手上卻有一條紅色鞭痕從手腕延伸到衣袖里面。
&esp;&esp;鞭痕像吸附在玉上的螞蟥,硬生生破壞了這份美感。
&esp;&esp;小黑貓愣愣的盯著那道紅痕。
&esp;&esp;藏在它身上的陰物們對此大發議論。
&esp;&esp;“是紋身么?紅得好像他的眼睛。”
&esp;&esp;“鞭子抽的吧。”
&esp;&esp;“誰敢抽他?英靈配享太廟——”
&esp;&esp;“他沒進太廟。”
&esp;&esp;“那他自己畫的么?”
&esp;&esp;三三:“都別吵。”
&esp;&esp;它是有見識的小貓,城隍廟的陰吏跟它們閑聊時曾說起地獄里的幾百種酷刑。
&esp;&esp;其中,這誡鞭是最難熬最陰狠的。
&esp;&esp;據說地獄的判官要是殺了人、犯了大錯,十殿閻王就會親自執鞭施罰。
&esp;&esp;一鞭下去,抽掉的就是一輩子的姻緣、福運。
&esp;&esp;每次行刑要整整抽滿十鞭,于是十輩子的大機緣全被抽走,徒留這猩紅的疤痕附在身上,十世都不得進入輪回。
&esp;&esp;只能被關在忘川河畔,忍著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一世一世的熬過去。
&esp;&esp;痛麻了再丟去人間輪回。
&esp;&esp;小貓想到這,呆呆的望著謝遇。
&esp;&esp;謝遇身上有誡鞭留下的紅痕,那他到底是個什么啊?
&esp;&esp;是索命的厲鬼還是犯了錯的判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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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天徹底亮開后雪意提著食盒來了。
&esp;&esp;他一進來,順手就把貓擼了兩下。
&esp;&esp;陰差陽錯地捋去了它倆身上的陰氣,小貓這才重獲自由。
&esp;&esp;三三朝貍花貓走過來,用屁股別它一下,把它摁在床上,不計前嫌的給它梳了梳毛。
&esp;&esp;“你還記得我爹被人欺負的事么?”
&esp;&esp;“嗯!左爪也要梳毛,梳完了我給你梳——你爹怎么樣了?”
&esp;&esp;三三給貍花貓梳梳左前爪,說道:“我爹脖子上的淤青是你家奴才咬的,咬得可兇可兇了!昨天他掐我爹下巴,太陽下山了還不讓我爹走!他壞壞的!”
&esp;&esp;貍花貓的呼呼聲被這番話打斷,爬起來,不悅的看著三三。
&esp;&esp;它雖然沒得到自家鏟屎官的悉心照料,但本質上還是想念鏟屎官給它做的小雞燉蘑菇,所以這次得向著鏟屎官。
&esp;&esp;“我家奴才不咬人!”
&esp;&esp;“哼。我在屋頂上全都看到了,就是他欺負我爹!”
&esp;&esp;“奴才可乖了,給我燉小雞,你不許說他!”
&esp;&esp;三三咧著嘴笑起來。
&esp;&esp;它昨晚又氣又喜,喜笑顏開。
&esp;&esp;本來剛才是來向貍花貓顯擺的,被樊璃和謝遇的事一打岔,又打了一架,就把這事忘了。
&esp;&esp;三三揚起腦袋,居高臨下的望著貍花貓。
&esp;&esp;“雖然你家奴才欺負我爹了,可我爹也不是好惹的,天黑后他把奴才摁在桌子上,用棍兒猛猛抽他,你的奴才一點用都沒有,只知道哭鼻子,跟你一樣。”
&esp;&esp;小貍花貓氣得跳起來:“下次他就能打贏了!”
&esp;&esp;“可他自己愿意挨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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