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康熙最看重漕運治河一事,不然也不會專門設置河道總督一職,黃淮兩河離京城太遠,出來巡視一次勞民傷財,是以他便把京畿永定河當做治河的試驗對象。胤禛自小不知跟康熙來過多少回了,是以這種差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。
&esp;&esp;查勘了夏汛時期的水位以及堤壩的修整情況,胤禛還帶著幾個主事便裝出行,微服私訪這附近的村莊。
&esp;&esp;夏日炎炎,胤禛的兩層的薄綢很快就濕透了,恰好這處村口有一個簡陋的茶寮,胤禛轉頭看其他幾個主事也都是曬得黑紅,脫力難耐的樣子,便翻身下馬,招呼大家去茶寮休息一番。
&esp;&esp;蘇培盛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拿出一對素凈的甜白瓷茶碗。貼身的侍衛自去看著后頭的店家打水煮茶。
&esp;&esp;雖然他們沒打出旗號,但是一行幾人皆是高頭大馬,又見領頭之人氣度不凡,連喝水都自帶茶具,便猜測或不是誰家少爺路過此處,皆遠離了他們這一桌,等閑不湊近搭話。
&esp;&esp;胤禛默默擦了一把汗,灌下去一碗粗制涼茶,放覺得好受些,與幾位大人閑聊幾句,預備再歇一刻就走,不想一旁的屋舍里起了喧鬧之聲。
&esp;&esp;竟是一個二三十歲的青壯男人被她媳婦追著打了出來,那男人抱著頭,連鞋都只穿著一個,跑的慌不擇路,身后追著的婦人舉著個掃帚,雖然沒真的打上,可也氣勢洶洶,不依不饒,嘴里還在罵罵咧咧:“你個挨千刀的死鬼,一天到晚不知道去哪鬼混,你好有臉回來?還不快給老娘去干活!”
&esp;&esp;一旁離得遠的村民在哄笑,幾個工部主事看的直瞪眼。妻子都以賢良淑德為要義,縱然他們誰家的媳婦強勢一些,尖酸刻薄一些,左不過一哭二鬧就是極限了,哪里見過真的操家伙要打人的悍婦呢!
&esp;&esp;一位主事年歲不大,輕笑一聲調侃道:“今日方知什么叫胭脂虎?!?
&esp;&esp;這邊兩人還在鬧,這一家里又出來了一位,幾個五十多歲的老爺,精瘦干癟,瞧著精神倒好,舉著個煙袋鍋子慢悠悠朝茶寮走來,一屁股坐在胤禛這一桌的后面桌子上。
&esp;&esp;店家給他倒了一碗涼茶,笑嘻嘻的打趣他:“老爺子,你家這對活寶又鬧上了?”
&esp;&esp;一旁有人跟著起哄:“就是,要我說這種婆娘休了才好,就得讓她知道知道厲害?!?
&esp;&esp;“就是,你兒子條件也不差,哪里劃拉不著一個賢惠的?”
&esp;&esp;老頭吧嗒吧嗒抽了一口旱煙,朝他們揚著下巴頦:“去去去,小孩子家家懂什么,賢惠有什么好?”
&esp;&esp;一旁的小伙子不服:“老話說娶妻娶賢,你看咱們村王財主家的兒媳婦,又漂亮又賢惠,哪里不好?”
&esp;&esp;以往這種事閑話,胤禛是沒有心思理會的,喝完了茶就該走了,不過出來這幾天,他倒是想起小格格來。他怕她心思單純,將來會招致禍事,可等她真的努力去改,他又發現小格格好像跑偏了——規矩起來的小格格瞧著沒以前可愛,和他相處時覺著怪生分的。
&esp;&esp;他自己也挺納悶的,無論是福晉,還是宋氏李氏,都沒讓他遇到過這種問題,似乎她們天然的就把他伺候的很舒服,就連福晉那樣一板一眼的,也是性格所致,從來沒讓他有過違和感。
&esp;&esp;小格格現在卻別扭極了。
&esp;&esp;這時,他聽到老頭開口說道:“娶妻娶賢是沒錯,可你個毛都沒長齊的生瓜蛋子知道什么叫賢惠?”
&esp;&esp;“呦,那您老給說說?”
&esp;&esp;老頭咂咂嘴,仰著頭道:“賢惠不是表面功夫,一心一意為丈夫好,為家里好,才叫賢惠呢!要是光看著和氣,其實心底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,那日子過得有什么意思?我就覺得我兒媳婦挺好,管得住那個不爭氣的混蛋玩意兒?!?
&esp;&esp;大家聽了老頭的話,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。
&esp;&esp;胤禛看看時辰,起身領著大家打馬去了下一個地方。路上他就想,或許上次不該用力過猛,把小格格嚇成這樣。到了現在這般,小格格覺得憋屈,他自己也鬧得好大沒意思。
&esp;&esp;就像這老頭說的,他要的不是表面功夫。
&esp;&esp;巡河之事進行的很順利,半個月后胤禛一行準時返回京城,照例在莊子上休整一番后,第二天一早便進城。
&esp;&esp;馨瑤一聽說四爺明天就回來,糾結了半晌,最后叫來白鷺:“你去跟張起麟報備一聲,就說我月事來了,這幾天不方便。”
&esp;&esp;“格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