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況且皇上剛走弘暉就夭折了,這兩個月來胤禛心情悲痛,只照著南書房幾位內閣大臣的奏報行事,這幾日才打點起精神仔細思量朝堂局勢。
&esp;&esp;年初時,從河間保定一帶出現了大量流民涌入京城,皇上看著不像樣子,下旨讓好好安置這些流民,盡量發還原籍,后來才知道,竟是直隸部分地區在去年遭了災,農民無法過冬才跑來的。
&esp;&esp;這不,前兩日南書房就接到了幾封折子,先是給事中黃鼎楫、湯右曾等人合疏彈劾直隸巡撫李光地安撫災民不利,沒能及時上報災情,接著御史呂覆恒劾奏李光地隨心意處理秋審事宜,又有給事中王原頦奏李光地薦人不當,看樣子想一鼓作氣弄倒李光地。
&esp;&esp;說實話,李光地此人雖然頗有才干,可他人品有暇,貪功忘義,胤禛瞧不上,但皇上對他十分信重,因此胤禛不敢擅自做主。
&esp;&esp;這幾年皇上對太子越發忌憚,生生餓死太子叔外祖父索額圖不算,還一再的抬舉直郡王,擺明就是要直郡王跟太子打擂臺,兩方人馬斗的是天昏地暗,不知多少馬前卒填了炮灰。
&esp;&esp;只說這幾個給事中,胤禛隨太子多年,自然知道他們和太子千絲萬縷的關系,這次集中火力對付李光地,應是察覺出李光地和老八胤禩親近,將他歸于直郡王一黨。
&esp;&esp;可李光地是皇上的心腹重臣,太子這次的算盤,怕是要落空了。
&esp;&esp;想到這里胤禛又不免郁郁,皇上春秋漸高,施政越發寬松,縱的吏治已有敗壞之像,可朝堂的眼睛全都只盯著太子的儲位,竟沒有幾個人想著好好辦差做事。
&esp;&esp;唉……胤禛暗自搖搖頭,終歸他現在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裝做個風光霽月的模樣。
&esp;&esp;這時,蘇培盛隔著簾子悄悄的問:“主子爺,快到酉時了,是否讓膳房準備起來?”
&esp;&esp;胤禛重重吐出一口濁氣,想了一圈府里的情況,說道:“可,今日晚膳……就擺在鈕祜祿氏那里?!?
&esp;&esp;…………
&esp;&esp;秋風漸起,府里的花鳥房給各處主子都送上了各種菊花,馨瑤也得了幾盆墨菊、蟹爪與月下白,擺在廊下,相映成趣。
&esp;&esp;胤禛從書房出來,溜溜達達的朝西后院走去,想起上次初見鈕祜祿氏的樣子覺得有趣,又起疑她是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做戲,因此并沒有讓小太監事前通報。
&esp;&esp;到了院門,制止了守門小太監的請安,往里一瞧,就看見鈕祜祿氏坐在花前的躺椅上,蓋著小薄毯,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擼著小珍珠。
&esp;&esp;小格格盯著眼前的蟹爪菊,臉上充滿著無限遐想,悠悠的說:“啊……秋天到了,該吃螃蟹了誒!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胤禛覺得,做戲什么的,是他想太多。
&esp;&esp;他輕咳一聲,加重了腳步,踏進院子里。馨瑤聞聲轉頭一看,嚇了一大跳,趕緊想要起身行禮。
&esp;&esp;可她是整個人窩在躺椅里,起身時沒找好重心,差點讓晃悠悠的躺椅給撅過去,想往前走兩步,又被掉下來的薄毯給絆住了,撲通一聲,膝蓋著地。
&esp;&esp;得,深蹲改下跪,這行禮行的也忒大了點。
&esp;&esp;胤禛心里一陣好笑,臉上卻沒有表現出絲毫,他像是沒看見一般,不等馨瑤說話,就不置可否的點點頭,說道:“起吧?!?
&esp;&esp;然后自己轉身進了東廂房。
&esp;&esp;一旁嚇傻了的紅鯉趕緊扶馨瑤起來,馨瑤偷偷揉了兩下膝蓋,簡直欲哭無淚,今天這也太丟人了!
&esp;&esp;她隨四爺進了右次間,坐在榻的另一側,低著頭裝乖巧。
&esp;&esp;白鷺奉上兩碗茶,四爺抿了一口,輕輕皺起眉頭。
&esp;&esp;是用茉莉花配上綠茶的普通花茶,只是這綠茶葉子是去年的陳茶,喝起來有股子霉味,全靠茉莉花的味道遮蓋。這李氏到底不如福晉,府里也太不像樣了些。
&esp;&esp;“你平日喜歡喝什么茶?”
&esp;&esp;馨瑤知道四爺是嫌棄她這里的東西,可也不想想她這里能有什么好東西?而且她也不怎么喝茶啊……想起前世陸馨瑤的爸爸愛喝碧螺春,她也嘗過幾次,覺得不錯,就老老實實的說:“妾身……喜歡喝碧螺春?!?
&esp;&esp;馨瑤只知道碧螺春是和西湖龍井齊名的綠茶,卻想不到在這當下,碧螺春乃是清廷貢品。是康熙三十八年,皇上第三次南巡經過太湖,喝了當地的洞庭湖的茶,大嘉贊賞,親賜名“碧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