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。
&esp;&esp;他很清楚,自己不想念了。
&esp;&esp;而且……
&esp;&esp;高考的那幾天,他或許心中還有點很糾結(jié)的,不知道怎么跟父親母親說。
&esp;&esp;如果說出來,估計會被張鐵軍狠狠的打一頓吧。
&esp;&esp;其實挨打,張林生并不害怕。只是,他很害怕面對父母失望的眼神和表情。
&esp;&esp;但真的考完之后,張林生卻其實已經(jīng)放下了心中的糾結(jié)。
&esp;&esp;因為他清楚:自己考不上。
&esp;&esp;數(shù)學(xué)考的非常爛。
&esp;&esp;語文的作文似乎也寫的跑題了。
&esp;&esp;還有其他幾門課,張林生出來后,大概的找人對了一下答案,心里就有數(shù)了。
&esp;&esp;哪怕是機(jī)電學(xué)院這種爛學(xué)校,自己也多半是考不上的。
&esp;&esp;這樣一來,張林生反而心中輕松了幾分。
&esp;&esp;不用跟父親母親說自己不想念。
&esp;&esp;而是自己考不上。
&esp;&esp;那就仿佛少了幾分內(nèi)疚了。
&esp;&esp;何況,自己也盡力了的。
&esp;&esp;但這幾天,考完后,每天在家里聽著父親和母親,總是絮絮叨叨的說著什么,以后上大學(xué)了要如何如何,告誡自己不能再去街上瞎混什么什么的……
&esp;&esp;心中還是難受的。
&esp;&esp;父親母親對自己已經(jīng)是竭盡全力了的。為了賺點加班費,張鐵軍已經(jīng)是好久好久沒有在家里休息過,沒有在家吃過晚飯了。
&esp;&esp;為了準(zhǔn)備大學(xué)的學(xué)費。
&esp;&esp;張家沒什么錢,也沒什么家底。
&esp;&esp;前些年下崗大浪潮,張鐵軍是那種老派的工人,硬是在廠子里挺到了最后才離開——卻也無形之中錯過了最初下崗后的找工作的機(jī)會。
&esp;&esp;等到張鐵軍下崗后,社會上已經(jīng)充斥了太多太多大量的下崗工人,競爭已經(jīng)過于激烈了。
&esp;&esp;張鐵軍是有點技術(shù)的,但做人太剛太粗線條。
&esp;&esp;做點小生意也是不行的,性格火爆,不懂得轉(zhuǎn)彎的那種。沒有生意人的那種油滑。
&esp;&esp;于是只能到處打零工。
&esp;&esp;好在有一手技術(shù),在幾個私人開的修車廠里到處打工,也勉強(qiáng)挺了過來。
&esp;&esp;只是私人修車廠的老板都壓榨人太狠,給的工錢也不多——下崗工人太多了。
&esp;&esp;張鐵軍硬是咬牙堅持了下來。最后憑借著出色的技術(shù),慢慢的才有了一點話語權(quán)。
&esp;&esp;上個月,張鐵軍在大明路那兒的一家新開的4s店里找到了一份工作,才算是把張家的經(jīng)濟(jì)狀況穩(wěn)定了下來。
&esp;&esp;“還是要有文化的,你老子我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。”張鐵軍掐滅了一支煙:“考上后,好好學(xué)!以后不像你老子,明明有技術(shù),但找工作就是那么難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嗯。”張鐵軍魂不守舍,忽然,終于忍不住,低聲問了一句:“爸……”
&esp;&esp;“嗯?”
&esp;&esp;“萬一,嗯,萬一我考不上,怎么辦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張鐵軍用復(fù)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。
&esp;&esp;其實孩子已經(jīng)長大了很多了。
&esp;&esp;雖然臉上還有幾分青澀,但快十九歲的兒子,肩膀已經(jīng)很寬了,身上也有了些肌肉,前些日子天天早上跑出去跟老師學(xué)打拳晨練什么的也挺用功。
&esp;&esp;看上去,已經(jīng)脫離了少年的范疇,活脫脫就是個身板結(jié)實的年輕小伙子。
&esp;&esp;而且,個頭也長高了些,站起來的時候,已經(jīng)和自己一邊齊了。
&esp;&esp;沉默了會兒,出乎張林生意外的是,父親并沒有大發(fā)雷霆,而是嘆了口氣。
&esp;&esp;“真考不上的話……也是命了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你想復(fù)讀么?真考不上的話。”張鐵軍問道。
&esp;&esp;張林生沉默了會兒,艱難的開口:“爸,我不是讀書的料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其實說完這句,張林生已經(jīng)做好挨幾句訓(xùn)斥,或者是挨打的準(zhǔn)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