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意識到,眼前這個人,要弄死自己,只怕不必捏死個螞蟻要難多少。
&esp;&esp;頂層的大休息廳里,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多個手下,沒一個還能動彈。
&esp;&esp;李青山面對著眼前這個少年,仿佛不是面對一個人,而是面對一條遠古巨獸,一條能吃人的惡鬼。
&esp;&esp;他其實還有底牌。
&esp;&esp;底牌就是此刻懷里的一把槍。
&esp;&esp;但李青山此刻,感覺到手心全是汗,額頭和后背上也全是汗。摸進外衣里的那只手,已經握住了槍,但死活就是沒勇氣掏出來!
&esp;&esp;仿佛冥冥之中,心底里有個意識在告訴自己:掏出來也沒用!
&esp;&esp;陳諾站住了,他笑瞇瞇的看著李青山。
&esp;&esp;“你懷里有把槍?”
&esp;&esp;李青山咬著后槽牙,不說話。
&esp;&esp;“掏出來吧。”陳諾的語氣很誠懇:“你也算是混出來的一號人物,自然有股子心氣在,若是今天不讓你把槍掏出來,你是怎么都不甘心的。來,掏吧。”
&esp;&esp;李青山眼角亂跳。
&esp;&esp;終于,畢竟也是混了幾十年赤手空拳打出偌大家業的梟雄,李青山心中被激到了極點,那份壓在心頭的恐懼,壓了又壓,卻反而壓出了一股子兇悍氣來!
&esp;&esp;此刻的李青山,仿佛不是五十多歲的李青山。此刻的李青山,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個戴著摩托車頭盔的家伙,可腦子里閃過的畫面,全是自己二十多歲的時候,跟著沙船老板在人堆里打的血肉橫飛的場面,全是自己三十多歲在緬甸的礦山林子里,跟人搶礦石,血流成河的場面!
&esp;&esp;終于,槍,還是掏出來了!
&esp;&esp;嘡!!!!!
&esp;&esp;一聲槍響!
&esp;&esp;這一槍,帶著李青山的全部的心氣,帶著他幾十年壓下來的兇狠,帶著他半輩子殘留下來全部的那么一點子血勇!
&esp;&esp;打出了這一槍,李青山仿佛全身的氣力都被抽空了,頓時身子就軟在了沙發上。
&esp;&esp;腦子里,一片空白!
&esp;&esp;眼前的這個年輕人,右手微微抬起,舉在身前,兩根手指搓在一起。
&esp;&esp;陳諾眼睛看著李青山,然后緩緩往前一步,微微一彎腰,兩根手指送到茶幾前,輕輕一送。
&esp;&esp;叮的一聲。
&esp;&esp;一枚黃橙橙的子彈,被他輕輕扔在了李青山面前的煙灰缸里!
&esp;&esp;“…………”
&esp;&esp;李青山面如死灰,一張老臉上,連恐懼的表情都已經做不出來了。
&esp;&esp;整個人完全虛脫。
&esp;&esp;噗通,李青山跪在了地上,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抽了去。
&esp;&esp;陳諾輕輕一笑,語氣很平和:
&esp;&esp;“服了么?”
&esp;&esp;“……服了!”
&esp;&esp;·
&esp;&esp;陳諾點頭,語氣依然平緩:“我給你開槍的機會,也讓你打了一槍。接下來的事兒,該了結了。”
&esp;&esp;“沒什么了。你說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李青山搖頭,面無表情。
&esp;&esp;“好。”陳諾點頭:“道上的事情我不管,你和光頭磊的事兒我也不提,但該怎么做,你不是傻子,知道怎么做。至于別的……想了想,好像也不必說了。你這種人,都不是蠢人。”
&esp;&esp;“是,以后你就是天,你說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李青山眼神空洞而呆滯。
&esp;&esp;“好。”陳諾點頭,走到了李青山的面前,居高臨下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的江湖梟雄,淡淡一笑:“打我這一槍,不能白打。”
&esp;&esp;說著,少年彎腰,在李青山的兩條腿上輕輕各拍了一下。
&esp;&esp;“下半輩子,坐輪椅吧。”
&esp;&esp;·
&esp;&esp;李青山癱了。
&esp;&esp;外面的人,沒人知道這天晚上在這位赫赫有名的李堂主的大本營遮風堂里,到底發生了什么。
&esp;&esp;陳諾帶著孫可可走后十多分鐘,屋子里趟了一地的人,才慢慢的開始有人能動彈爬起來坐起來。原本如同泥雕一樣身子,也慢慢恢復可以動彈。
&esp;&esp;隨后手下人就看見自家老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