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趙傳薪表情很怪,好像有點激動。
&esp;&esp;他又問:“你家住在哪兒?帶我去你家找你爹娘。”
&esp;&esp;這些孩子平時很作,可見了陌生人立刻變得老實起來。
&esp;&esp;小丫頭在前頭走,趙傳薪后面跟著,她大哥二哥和一群孩子遠遠吊著。
&esp;&esp;路不平坦,小丫頭絆了個跟頭,趙傳薪就過去牽著她走。
&esp;&esp;很久很久以前,趙傳薪很小,那時候有個老太太就這樣牽著他“上該”趕集。
&esp;&esp;都說爺奶養孫子白疼,因為注定孝順的是父母不是爺奶。
&esp;&esp;孫子能記住翻山越嶺要去找的人,但記不住翻山越嶺惦念他的人。
&esp;&esp;然而時光在此時打了個對折。
&esp;&esp;趙傳薪聲音溫和的問她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&esp;&esp;小丫頭吭哧吭哧的說:“俺叫臧美靈。”
&esp;&esp;趙傳薪握著她的手一抖,然后蹲下去說:“你上來,我背著你。”
&esp;&esp;小丫頭有些不敢拒絕。
&esp;&esp;男人背著她慢悠悠的走,讓后面孩子能跟得上,讓她大哥二哥放心。
&esp;&esp;漸漸地,小丫頭不害怕了。
&esp;&esp;她聽趙傳薪輕輕哼唱著:就老去吧,孤獨別醒來,你渴望的離開,只是無處停擺……
&esp;&esp;她好奇問:“你是誰呀?”
&esp;&esp;“我是趙傳薪。”
&esp;&esp;“趙傳薪是誰呀?”
&esp;&esp;趙傳薪想了想說:“我跟你有親戚,我是你的小輩。”
&esp;&esp;“啊?”小丫頭愣住了,萬萬沒料到是這個結果。
&esp;&esp;趙傳薪對她說:“你家里日子過的怎么樣?”
&esp;&esp;小丫頭如實相告:“俺家加上俺四個娃,日子過的緊巴巴。俺爹說了,要去關東。可有人說,關東一些地方不讓去……”
&esp;&esp;趙傳薪知道,不讓去的地方自然是鹿崗鎮和臚濱府及下轄地界。
&esp;&esp;現在重農,山東人口稠密,人地矛盾突出,務農者都想去關外種地。
&esp;&esp;關外準備發展工業,鐵廠和煤礦多,意味著需要大量勞動力。關外地廣人稀,黑土地肥沃,莊稼長得好,隨便種也能活下去。
&esp;&esp;此處與關外隔海相望,無論坐船還是走陸地都不算遠。
&esp;&esp;另外就是氣候相似,山東人更容易適應關外氣候。
&esp;&esp;最后,就是前清時期為了實邊,大量將人口遷往關外。
&esp;&esp;有親朋在關外站穩跟腳,會帶動家鄉父老也前往關外,像是連鎖效應。
&esp;&esp;所以他們都想去關外。
&esp;&esp;然而此時的鹿崗鎮和臚濱府太過特殊,可以說還沒定性,所以不允許遷人口過去,即便遷入也要經過各種審查。
&esp;&esp;趙傳薪問她:“你想去關外嗎?你以后想過什么樣的日子?”
&esp;&esp;“俺想吃肉,以后俺要煉很多大油,燉菜俺就能放很多油。俺要種很多地,再也不用餓肚子……”
&esp;&esp;趙傳薪背后的臧美靈,忽然感受手背溫熱。
&esp;&esp;臧美靈疑惑,她歪頭打量,見男人的眼角有液體聚集,卻迅速蒸發。
&esp;&esp;她嚴重懷疑他掉金豆了剛剛,有一滴滴在了她手背:“你是不是也餓肚子?你餓肚子還能長這么高?”
&esp;&esp;她覺得餓肚子才會哭,否則人怎么會哭?
&esp;&esp;趙傳薪想起了他小時候,奶奶炒的土豆片,沒別的,全是油。
&esp;&esp;半盤土豆片,半盤油。
&esp;&esp;能吃上肉以后,即便她六十多歲了,奶奶還是無肉不歡。
&esp;&esp;她七十歲的時候,還能吃兩碗飯。
&esp;&esp;她窮怕了。
&esp;&esp;她到老了也還是一刻閑不住,仿佛偷得半日閑,后面就會沒糧吃。
&esp;&esp;她一把年紀了,冬天出門干活在冰上滑倒,人老了骨質疏松難以痊愈。
&esp;&esp;好不容易恢復,又急著去干活。
&esp;&esp;兩年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