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小姑娘就在金姓男人背后,抓著他的衣襟,應(yīng)當(dāng)是父女關(guān)系。
&esp;&esp;“你這樣不好。”趙傳薪覺得這人有趣:“五湖四海皆兄弟,讓我住一晚上,看見這匹馬了嗎,送你了,還是你賺。”
&esp;&esp;他確實(shí)不需要這匹馬了,一時(shí)間又找不到馬市,冷不丁上門賣錢,怕是沒人會(huì)收。
&esp;&esp;老實(shí)巴交的百姓最怕被坑。
&esp;&esp;金姓男人卻是眼睛一亮,臉上堆笑:“你說的沒錯(cuò),不送馬的兄弟是假兄弟,兄弟快請進(jìn)。”
&esp;&esp;說著,做出了個(gè)“請”的手勢,并將大門讓了出來。
&esp;&esp;趙傳薪樂呵呵的牽馬進(jìn)入院中。
&esp;&esp;將馬栓好后,就聽金姓男人朝里面喊:“賽罕,快去備酒菜,今日我與兄弟痛飲一番。”
&esp;&esp;一個(gè)顴骨很高的女人掀起簾子,笑著應(yīng)了一聲,麻利的去了后廚。
&esp;&esp;金姓男子又沖趙傳薪抱拳:“在下金晉,字漢升。”
&esp;&esp;這名字在趙傳薪腦海里盤旋一下,眉頭忽然一挑:“好名好字。”
&esp;&esp;晉,從日從臸。
&esp;&esp;意為追著太陽一直前進(jìn)。
&esp;&esp;金晉的字帶升,取日行軌跡前半段的“升”,加上個(gè)漢,虧得他敢這么取字。
&esp;&esp;趙傳薪都得佩服的說一句:“給你取字之人,果然生怕你在清廷做官兒!”
&esp;&esp;金晉:“……”
&esp;&esp;他竟無言以對。
&esp;&esp;他訕訕道:“項(xiàng)上人頭尚在,已足慰平生。”
&esp;&esp;趙傳薪哈哈一笑。
&esp;&esp;這人果然有趣。
&esp;&esp;金晉也覺得趙傳薪頗對胃口,指著小姑娘說:“金某長女,金淑貞,正待字閨中。”
&esp;&esp;“嘎哈啊,你在這選婿呢?”趙傳薪給金晉遞上一根老刀牌香煙,大言不慚道:“趙某從不近女色。”
&esp;&esp;“爹,說啥呢?我要跟著教員去日本,將來,將來,將來要嫁給日本人的……”此時(shí),金淑貞插言,作小女兒態(tài)。
&esp;&esp;此時(shí)一般人家女子可不會(huì)輕言自己婚事,可見日式教育的確與眾不同。
&esp;&esp;趙傳薪和金晉的臉上幾乎同時(shí)變得不明朗起來。
&esp;&esp;金晉胸膛起伏,臉上閃過一絲怒氣,旋即湮滅,苦笑一聲:“讓趙兄弟見笑,小女被王府中那日籍教員給灌了迷魂湯,失了禮數(shù)。”
&esp;&esp;趙傳薪抽了口煙,彈彈煙灰:“是啊,我看這片土地充斥了太多日本的影子,確實(shí)不妥。”
&esp;&esp;金淑貞臉上掠過一絲惱火。
&esp;&esp;金晉卻眼睛一亮:“是極是極,人生難得一知己,趙兄弟快請進(jìn)。”
&esp;&esp;等進(jìn)屋后,趙傳薪打量,房間里有不少打造精美的實(shí)木家具,看來金晉家里確實(shí)家境殷實(shí),不差錢。
&esp;&esp;金晉看著趙傳薪扛著一把巨長無比的大刀眼暈,便說:“趙兄弟的武器,可否拿給金某看看。”
&esp;&esp;“漢升兄請便。”趙傳薪將刀遞了過去。
&esp;&esp;金晉胳膊很細(xì),沒多少力氣,費(fèi)好大勁拔出刀,發(fā)現(xiàn)上面沾著點(diǎn)黑紅黑紅的片狀物體,長長的指甲蓋尅了下,片狀物體化為齏粉,漱漱而落。
&esp;&esp;金晉瞳孔一縮——這他媽是干涸的血跡。
&esp;&esp;趕忙還刀入鞘:“好刀。”
&esp;&esp;趙傳薪一把奪了回來:“好刀是好刀,但不適合你用,你身子骨太弱,就別惦記了,一匹馬足夠住宿費(fèi)。”
&esp;&esp;金晉也不惱,摸了摸剃的锃亮的前額:“是極是極,早年間,我本來也能練成一身好把式,可惜頭發(fā)剃了一半削減了精氣神。”
&esp;&esp;趙傳薪越來越覺得這人有趣。
&esp;&esp;雖說他閨女不是個(gè)東西。
&esp;&esp;想到金淑貞,金淑貞便開口:“爹,打打殺殺成何體統(tǒng)。唯有日式新學(xué),才是強(qiáng)國之道。唯有日式新學(xué),方可讓草原長盛不衰。”
&esp;&esp;說完,還狠狠地剜了趙傳薪一眼。
&esp;&esp;趙傳薪眼瞼低垂,臉上無喜無悲。
&esp;&esp;扭了扭脖子,發(fā)出咔吧咔吧的響動(dòng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