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謝特,氣死我了,剛剛我就快要忍不住動手殺了他……”
&esp;&esp;巴雅爾孛額和周學熙無語的看著一群跳梁小丑。
&esp;&esp;這時候來能耐了是吧?
&esp;&esp;他們不看還好,一看反而吸引了車廂里眾多洋人的注意力。
&esp;&esp;開始有人起身,不懷好意的包抄過來。
&esp;&esp;這讓周學熙不淡定了,他也跟著起身,警惕的看著他們。
&esp;&esp;巴雅爾孛額卻是想起了趙傳薪臨走前的話。
&esp;&esp;“你們,就說你們兩個中國人,既然伱們認識他,我勸你趕緊交代此人身份。”
&esp;&esp;“對,骯臟的野蠻人,什么時候你們也敢傷害我們法蘭西人了?”
&esp;&esp;“我們德意志不容冒犯,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。”
&esp;&esp;“沙皇會讓你們這些該死的中國人統統上絞刑臺!”
&esp;&esp;見他們虎視眈眈,不懷好意的包圍過來,周學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巴雅爾孛額。
&esp;&esp;既然此人能和趙傳薪混在一起,想來也有些本事,能保護自己周全吧?
&esp;&esp;對,一定能。
&esp;&esp;巴雅爾孛額緩緩起身,手里還握著趙傳薪給的那把轉輪手槍,但里面其實只剩下了一顆子彈。
&esp;&esp;他并沒有舉槍,轉頭心平氣和的對周學熙說:“記得他剛剛離開時后說的話么?我勸他少殺生,他說洋人會令我們大吃一驚,現在一語成讖。”
&esp;&esp;周學熙身體一震。
&esp;&esp;他在報紙上看過有關趙傳薪的報道,也聽父親說過趙傳薪,且趙傳薪在一些區域的百姓中名聲如雷貫耳。
&esp;&esp;但此前他一直認為趙傳薪嗜殺成性,背地里多有詬病。
&esp;&esp;如今看來,他卻認為趙傳薪是真的懂洋人,趙傳薪對洋人的屠戮是有原因的。
&esp;&esp;這些狗東西,真的是記吃不記打。
&esp;&esp;所以未經他人苦,莫勸他人善。
&esp;&esp;但即便明白了,現在該當如何?
&esp;&esp;巴雅爾孛額對包圍過來的洋人淡淡道:“在達拉若爾,鄂溫克人馴鷹,他們會在希楞柱上掛著搖車,將鷹放在其中。馴鷹人連著搖它們三天三夜,每當鷹以為結束,他們又會開始搖晃。知道這是為什么嘛?”
&esp;&esp;一個懂漢語的洋人獰笑:“少跟我故弄玄虛!你們必須為這里發生的慘劇付出代價。”
&esp;&esp;巴雅爾孛額搖搖頭,自顧自繼續說:“馴鷹人說,如此做,鷹會忘記自以為是的驕傲,忘記它們的天空,習慣和人生活在一起。你們現在就是自以為是的鷹,馴鷹人是你們恨之入骨的那個人,而我們二人就是搖車。你們可以破壞搖車,但相信我,馴鷹人沒有走遠,他會回來變本加厲搖晃你們。”
&esp;&esp;那洋人的腳步一頓,回憶起被喜怒無常的趙傳薪支配的恐懼,色厲內荏道:“他已經下車,我們遠走,他找不到我們。”
&esp;&esp;周學熙生怕這些身強體壯的洋人群起而攻,那他們兩個老家伙肯定不敵。
&esp;&esp;他趕忙說:“相信我,在大清,尋找一心想逃的大清百姓不易,但尋找洋人卻輕而易舉。”
&esp;&esp;洋人面相不同,穿著格格不入,言談舉止更是容易辨認。更何況,他們的生活區域終究是有限的。
&esp;&esp;洋人聞言,猶豫了一下向后退去,好懸被走廊過道的尸體絆倒。
&esp;&esp;看見尸體,他更怕了。
&esp;&esp;他囁嚅道:“要不,我們致電清廷的外務部,讓使館交涉,反正他們兩個老家伙并非兇手。”
&esp;&esp;巴雅爾孛額長松一口氣。
&esp;&esp;周學熙如釋重負的看了一眼巴雅爾孛額:“難道你我真是趙……叔父留下的搖車?”
&esp;&esp;巴雅爾孛額露出了個釋然的笑:“搖車身份,會令你心生不滿?你應當比我更了解他,你認為他會被洋人拿你我性命要挾嗎?”
&esp;&esp;反正巴雅爾孛額不認為趙傳薪會有所妥協。
&esp;&esp;周學熙打了個激靈。
&esp;&esp;他忽然回憶起,似乎報紙上有報道過,在趙傳薪還沒這么出名的時候,他說過一句話:洋人殺我一人,我殺洋人十人,有種盡管來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