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趙傳薪將方巾遮住口鼻,戴上墨鏡。因為今日有風暴,將沙漠的沙子吹的到處都是。
&esp;&esp;待走到了坊間告示牌,他看見了上面貼著的布告,上面竟然有王改名的肖像,旁邊還有若干人。
&esp;&esp;但通緝布告上畫像,僅有幾分神似而已。
&esp;&esp;怪不得王改名怕成那個樣子。
&esp;&esp;時間還早,趙傳薪在城中溜達。
&esp;&esp;涼州周邊,去歲就特別旱,到了今年依舊沒有下雨。
&esp;&esp;連續干旱了400多天,粒谷皆無,飲水之源也至于枯竭。
&esp;&esp;趙傳薪所到之處,城中百姓無不嘴唇干裂,甭管貧富。
&esp;&esp;糧價踴貴,比戶枵空,路邊隨處可見乞討的乞丐。
&esp;&esp;然而地主家也沒有余糧。
&esp;&esp;來到街角,趙傳薪好懸被路旁一個躺著的人絆倒。
&esp;&esp;那人被踢了一腳,也沒有反應。
&esp;&esp;風暴逐漸加大,趙傳薪見有沙子被吹進其鼻孔里,這人也沒丁點反應,不由得眉頭一皺,俯身去探了探鼻息,發現這人已經死了。
&esp;&esp;天上飛處于大漠中,可趙傳薪打了一口暗河井,吃水是不成問題的。
&esp;&esp;卻沒想到在涼州城里會旱成這樣。
&esp;&esp;正走著,來了一伙人,有巡警幫忙開路。
&esp;&esp;只見這伙人挨家挨戶敲門。
&esp;&esp;到了賣肉鋪子,他們就說:“該交肉厘了。”
&esp;&esp;賣肉的漢子緊緊握著剔肉刀:“官爺,前些日子剛交完房捐,還沒緩過來哩……”
&esp;&esp;“少廢話,讓你交肉厘你就趕快交!”
&esp;&esp;巡警在旁邊虎視眈眈,大有不聽話就拷上手銬的意思。
&esp;&esp;賣肉漢子滿臉苦澀:“我僅賣肉,又不屠宰,卻也少不得屠宰稅,這世道還讓人怎么活?”
&esp;&esp;話雖如此,卻還是摳摳索索的把肉厘交了。
&esp;&esp;他們挨家挨戶的收費,趙傳薪好奇之下一路跟隨。
&esp;&esp;鹽稅、酒稅、煤炭稅,煙稅、糖稅、當稅、牙稅、肉厘(屠宰稅)、油梁磨捐、駝捐、厘金、擔頭捐、印花稅、房捐、捐輸、新稅、抽租、預借、軍面、腳運、騾價……
&esp;&esp;僅一條街,能巧立出二十多個名目。
&esp;&esp;趙傳薪瞠目結舌。
&esp;&esp;如果有抗捐的,少不得挨頓毒打,衙門口的小吏,會發出“破家滅門”的警告,倒是沒有現場捉人。
&esp;&esp;趙傳薪拽住一個路人,指著那伙人問:“他們說要破家滅門,此言可當真?”
&esp;&esp;路人“呸”的啐了口唾沫:“那你以為還有假?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伱活不下去。城里百姓勉強還能扛住,外間的農戶佃戶,還有豪強士紳再扒一層皮,文家莊上餓殍遍地,村里一死就是七八戶人,沒吃的,大伙為了活命競相食人……”
&esp;&esp;確實挺慘的,但趙傳薪已不是剛來那會,并不為所動。
&esp;&esp;趙傳薪指著那伙人問:“前頭收厘金那些人是誰?”
&esp;&esp;路人說:“嘿嘿,帶頭的吃人老虎是知事(知縣)梅樹楠,后面為虎作倀者乃負責巡警事務的總縉紳王佐才。到了別處,譬如永昌那邊,又有縉紳李特生等,而涼州知府王步瀛就是涼州最大禍害……在涼州,至穢至賤者灰糞有捐,物之至纖至微者柴炭醬醋有捐,下至一雞一鴨一羊一豕,凡肩挑背負,日用尋常之物,莫不有捐,你總是逃不掉的。”
&esp;&esp;趙傳薪聽了對方的話,看著鬧的雞飛狗跳的街道,心說王改名真是個嘴強王者,就這還沒辦法煽動造反?
&esp;&esp;他看到的不是憤怒的百姓,是一點即燃的爆炸物。
&esp;&esp;因為涼州境內,全副武裝的滿城是西北要害之地,還要震懾宵小和日俄,否則趙傳薪都想著親自上陣圈地盤了。
&esp;&esp;畢竟這里是西北的軍事要害,不像是澳島和港島,趙傳薪要是真的做些什么,怕是清廷頭破血流也得和趙傳薪周旋到底。
&esp;&esp;他又打聽了片刻,才放那“誠實”的路人離開。
&esp;&esp;然后就見有幾個拿著長長煙桿,鬼鬼祟祟的漢子,傳遞插著雞毛的信件,匆匆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