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忽然又隱隱失落,或許這淫僧不是故意來追她的,只是路過而已。
&esp;&esp;她想的其實沒錯。
&esp;&esp;趙傳薪帶本杰明·戈德伯格和趙一仙出來逛街,看看白日里漢口的風土人情順便購物而已。
&esp;&esp;想到這,阿寶臉色有些難看,說:“我要走了,后會有期。”
&esp;&esp;趙傳薪樂呵呵說:“你兜里比你臉干凈吧?有錢買船票?”
&esp;&esp;阿寶:“……”
&esp;&esp;趙傳薪遞過去沉甸甸的油紙包裹幾條大洋:“拿著吧,權當是你當顧問的咨詢費。”
&esp;&esp;要不是阿寶當時提醒,趙傳薪怕是要錯過一樁大買賣。
&esp;&esp;阿寶一看,這不就是被趙傳薪奪走的錢中的銀元嗎?
&esp;&esp;看趙傳薪滿臉都是等她道謝的表情,她又不禁恨的牙癢癢。
&esp;&esp;“你,你好自為之……”阿寶實在不該說什么了。
&esp;&esp;“好自為之?”趙傳薪漸漸收斂笑意:“金昆秀的師父,就是江洋大盜范高頭是吧?你們這些闖蕩江湖的,總以為自己是正義化身。我問你,范高頭是個什么樣的人?”
&esp;&esp;阿寶面色一肅:“自然是劫富濟貧,一生任俠……”
&esp;&esp;“任個幾把俠!”趙傳薪啐道:“那就一土匪頭子,先不提他殺人不眨眼,害了不少無辜性命。且說他偷盜洋人的煙土,若是銷毀也罷,可他分明就是轉手再賣了。我問你,煙土是賣給洋人吸食嗎?還不他媽的是我們國人遭殃?這人就他媽的死有余辜知道嗎?”
&esp;&esp;阿寶張口結舌,無法反駁。
&esp;&esp;因為趙傳薪說得是實話。
&esp;&esp;但屁股決定腦袋,她就是太湖盜,習慣了往自己臉上貼金:“可那也是讓洋人受損……”
&esp;&esp;“怎么著?洋人受損,范高頭賺錢。他賺錢,是修橋補路了,還是接濟百姓了,還是投資實業增加就業崗位了?他賣煙土禍害百姓,得了錢還不是吃喝嫖賭胡作非為?”
&esp;&esp;阿寶訥訥不語。
&esp;&esp;趙傳薪又道:“再說你和金昆秀,以及你一班手下。你常常說,你們取財不害命。我且問你,當真沒有害過人的性命?”
&esp;&esp;阿寶張張嘴,卻底氣不足的低下頭。
&esp;&esp;殺人自然是有的。
&esp;&esp;他們販運私鹽,搶劫過往船只,偶爾也干類似鏢局的營生。
&esp;&esp;難免會遇到不聽勸拼死抵抗的,那殺了也就殺了。
&esp;&esp;他們自己人商業互吹慣了,覺得那都沒什么,誰讓你抵抗呢?死了也該死。
&esp;&esp;可站在另一個角度來看,可不就是亂殺無辜么?
&esp;&esp;趙傳薪冷笑:“你說金昆秀從不采花,怎么不奸淫婦女,這還成了可以拿出來炫耀的資本了?這他媽是一個人的基本道德準繩,否則就是畜生,虧得你好意思拿出來炫耀。那些被你們搶的,里面難道沒有普通百姓,他們的錢哪來的?看看碼頭上扛蒲包這些漢子,就是這么掙來的,你們可倒好,隨手就掠了去,只取財不傷人,這難道還他媽叫功德?”
&esp;&esp;阿寶被說的心亂如麻。
&esp;&esp;她忍不住道:“那你殺了那么多人,又怎么說?”
&esp;&esp;趙傳薪哈哈一笑:“老子殺人,可殺錯了一人?老子殺洋人,因為他們侵略我們土地,就該殺。老子殺太湖盜,因為你們喪盡天良還自我標榜成替天行道的好漢,不殺你們殺誰?那日,如果不是我,換了個人,是不是當場就被你們殺了?”
&esp;&esp;“這……”阿寶啞口無言。
&esp;&esp;那日她悲傷過度,的確是心里發了狠。
&esp;&esp;雖說以前她不是這樣的。
&esp;&esp;“你的部下之死,不該怪我,都是你的責任。”趙傳薪對她冷冰冰的說:“今日放你離開,是念在你沒有壞到骨子里,還有救。同是紅塵悲傷客,莫說誰是可憐人。你回去,若想找人報仇,或是濫殺無辜泄憤,呵呵,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小寡婦就慣著你,這一路上你沒少見著惹怒我的人是什么下場吧?”
&esp;&esp;阿寶被說的冷汗涔涔。
&esp;&esp;她咬了咬嘴唇,眼淚撲簌簌的落。
&esp;&esp;雖然趙傳薪的話,她還不能全然接受,但至少道理懂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