潦倒,可走過的地方當真不少,見識的也多。
&esp;&esp;要說這菜刀,還得是曹正興的。
&esp;&esp;時人講——漢皋遍地是黃金,局運來時易轉身。鹽豆花生野鴨子,發財一半是窮人。
&esp;&esp;上世紀,黃陂郝家廟大曹灣有個漢子叫曹月海,年輕時去漢口謀生,見此處遍地鐵匠,靠打鐵就能糊口。
&esp;&esp;那曹月海心道曹某人無一技之長,何不也以此為生?
&esp;&esp;漢口人好吃,尤好煨湯,砍骨切肉少不得。
&esp;&esp;這曹月海為人精明,同樣做生意糊口,旁人只待顧客上門,他卻把刀送到屠戶的肉案上,用得好您給錢,用不好分文不取。
&esp;&esp;這曹月海鍛刀鍛的多了,掌握了些火候經驗,竟鍛出了前薄后厚、前切后砍、切砍兼顧的板式刀,行銷市場,一時稱盛,沒幾年就發達了……”
&esp;&esp;這趙一仙被趙傳薪壓制慣了,平時不言不語。實際上見多識廣,口才了得。
&esp;&esp;講古說今,旁征博引,倒也讓趙傳薪開了一番眼界。
&esp;&esp;這些事,通常在報紙上見不到,非得去當地體驗生活才能知道。
&esp;&esp;說的興起,趙一仙頹唐之色一掃而空,繼續道:“小友,若說這漢口,有四絕萬萬不可錯過——蘇恒泰紙傘、汪玉霞糕點、老九如梳篦,還有就是曹正興的菜刀了。等咱們到了漢口,老夫分別買了送你。”
&esp;&esp;本杰明·戈德伯格好不容易將牛肉切完,開始腌制,聞言翻了個白眼:“趙一仙,你這見天的打板要飯,渾身掏不出十個大子兒,你有錢給俺買禮物么?”
&esp;&esp;趙一仙麻利的用菜刀把菜攏到一起,把烤盤架在了炭爐上。
&esp;&esp;他臉皮厚,大著嗓門搖頭晃腦說:“時來天地皆同力,運去英雄不自由。老夫只是時運不濟,可待學了仙法,就像趙神仙,那錢財還不是唾手可得?”
&esp;&esp;此處古剎空曠,他聲音傳出去好遠,還帶回響的。
&esp;&esp;趙傳薪樂呵呵的評價:“若聲音大者成仙,這個世界上將沒有凡驢。”
&esp;&esp;趙一仙:“……”
&esp;&esp;他媽的這對師徒可真不是東西,罵人不帶臟字,懟人吃飯喝水一樣輕松。
&esp;&esp;本杰明·戈德伯格嗤嗤的笑。
&esp;&esp;干飯嘴角翹起。
&esp;&esp;趙一仙頭一次看見狗笑,竟有些毛骨悚然。
&esp;&esp;牛肉、土豆和洋蔥下鍋,發出滋滋滋的聲音,香氣頓時彌漫。
&esp;&esp;趙一仙按照趙傳薪的方子,兌好了醬料,分了三碟。
&esp;&esp;趙傳薪取出了高粱酒,拿出三個酒盅和一個碗。
&esp;&esp;碗里是蒲公英涼茶,那是為干飯準備的。
&esp;&esp;趙傳薪舉杯:“來,先喝點暖和暖和。”
&esp;&esp;三人舉杯一飲而盡,干飯吧唧吧唧的舔碗。
&esp;&esp;一口下肚,如同火線穿喉。
&esp;&esp;趙傳薪臉騰的就紅了。
&esp;&esp;說來也操蛋,甭管身體素質再怎么高,酒量也只漲了一點點而已。
&esp;&esp;這邊扒兩三個陽澄湖大閘蟹,那邊烤盤里的牛肉也熟了。
&esp;&esp;趙一仙跟著這對師徒吃飯,已經有了些經驗,要搶的。
&esp;&esp;三人運筷如飛,但還是趙傳薪技高一籌。
&esp;&esp;他不但給自己夾,還能給干飯夾,一人干兩份活依舊不落下風。
&esp;&esp;又喝了一口酒,趙一仙咂摸味道說:“常言道一人不入廟,二人不觀井,三人不抱樹。也不知這古剎里,是否有歹人和惡鬼。”
&esp;&esp;趙傳薪瞥了他一眼,這狗東西就是拐彎抹角的想要去住客棧。
&esp;&esp;“無常二鬼要低頭,枉死城中誰不怕?什么惡人惡鬼,見了趙某也要退避三舍。”
&esp;&esp;趙一仙訕笑,繼續吃肉。
&esp;&esp;四斤牛肉,率先被三人一狗吃完,剩下的土豆和洋蔥,趙一仙就不怎么動筷了。
&esp;&esp;但趙傳薪和本杰明·戈德伯格還有干飯卻繼續吃。
&esp;&esp;趙傳薪酒量不佳,就喝了一盅,本杰明·戈德伯格年紀小也是一盅,唯獨趙一仙多喝了幾盅,不由得面紅過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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