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下粘著一張紙,因為此時沒什么有效防水措施,紙上的字跡有些褪色,但趙傳薪隱隱還是能看出“理發店”和漢字下的“hairdresse”字母。
&esp;&esp;趙傳薪不知道這個單詞,結尾為何用的是“e”而不是“g”,或許此時的英文和后世不盡相同。
&esp;&esp;和鹿崗鎮的理發店一樣,用的都是半落地窗戶,非常時髦。
&esp;&esp;本杰明·戈德伯格指著坐在理發店旁的兩個穿著厚棉襖的裹頭婦女:“師父,她們為何坐在此處刺繡?”
&esp;&esp;趙傳薪看看說:“那是在納鞋底,她們是縫窮的。”
&esp;&esp;“師父,啥叫縫窮?”
&esp;&esp;本杰明·戈德伯格智商是很高的,但來到上海灘,他才發現好多事情都看不懂。
&esp;&esp;“縫窮,就是代人縫補衣服,服務對象是窮人,所以叫縫窮,一天到晚也掙不了幾個錢。”
&esp;&esp;什么滿漢首飾,文元銀樓,甚至還有鳳祥銀樓,不知和后世老鳳祥是否相同。
&esp;&esp;有已經關了門的鴉片館,門上還貼著戒煙對聯。
&esp;&esp;本杰明·戈德伯格又指著一個囚籠,和一群圍觀的人問:“師父,那是什么?”
&esp;&esp;這次,是趙一仙為他解惑。
&esp;&esp;趙一仙陰惻惻的說:“此乃站籠。站者腳不沾地,僅腳尖兒點著些,脖子卡在籠子外。起初還能保持站姿,待力竭,便只能讓脖子卡在外面,漸漸會窒息而亡。非罪大惡極之輩不能享用。”
&esp;&esp;其實這種死法是極難受的,所以這也是酷刑的一種。
&esp;&esp;正走著,前頭路邊的一家客棧內吵吵嚷嚷,吸引了趙傳薪等人的注意力。
&esp;&esp;本也就是看個熱鬧,卻不料風景中還有趙傳薪的熟人,正是張謀之夫婦,和懷里的張樂怡。
&esp;&esp;因為趙傳薪他們的人力車跑的慢,被張謀之他們趕在了前頭。
&esp;&esp;趙傳薪見張妻抱著張樂怡不知所措,而張樂怡又在哇哇大哭,其中一人指著哭鬧不止的張樂怡破口大罵:“你個小畜生,再哭老子把你丟出去喂野狗。”
&esp;&esp;另一人揪著張謀之的衣領:“掌柜的已經交了錢,你且怎么說?”
&esp;&esp;這時,趙傳薪對車夫說:“停車,等我一會兒。”
&esp;&esp;精明車夫嚷嚷道:“停車等人是要加錢的。”
&esp;&esp;趙傳薪卻絲毫未理會。
&esp;&esp;他信步朝客棧走了過去,一手一個,扒拉開看熱鬧的人群。
&esp;&esp;來到張妻身邊,他見張樂怡手里還死死攥著他送的尸林怙主雕刻,就朝她齜牙。
&esp;&esp;看見了趙傳薪,張樂怡破涕為笑。
&esp;&esp;可見是真的有緣。
&esp;&esp;那兩個小地痞見了趙傳薪也不怕,其中一人還指著趙傳薪嚷嚷:“我張阿四辦事,你他媽敢管?”
&esp;&esp;趙傳薪上前一步,拗住了張阿四伸出的食指,向后一掰。
&esp;&esp;咔嚓。
&esp;&esp;張阿四“嗷嘮”一聲。
&esp;&esp;他捂住手腕,不可置信的看著九十度折向天的食指。
&esp;&esp;另一個地痞駭然后退:“我等可是混青幫的,我師兄是袁珊寶,我干爹是陳世昌,勸你識相些……”
&esp;&esp;趙傳薪上去就是一大臂兜:“袁珊寶是吧?”
&esp;&esp;反手又是一大臂兜:“陳世昌是吧?”
&esp;&esp;那人被打蒙了,想要還手,可伸手就好像給趙傳薪撓癢癢。
&esp;&esp;趙傳薪又一大臂兜過去,直接將其打倒飛出去:“還手是吧?”
&esp;&esp;周圍一片叫好。
&esp;&esp;張妻嚇的不輕,趕緊拉著當家的站在了趙傳薪身后。
&esp;&esp;她向趙傳薪解釋說:“我們剛進客棧,就來了個兜售香煙的人。我們買了一盒,這二人就進來敲詐,說客棧不得私下兜售香煙,買煙也是犯法的……”
&esp;&esp;張阿四跑過去,用完好的一只手扶起地上的小卡拉米:“月笙,你無礙吧?”
&esp;&esp;還不滿二十歲的杜月笙晃晃迷糊的腦袋,搖搖頭:“無礙。”
&esp;&esp;張阿四忽然看見了有巡捕經過,大聲道:“救命啊,殺人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