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趙傳薪見狀,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秀吉,然后拱火道:“哎,是不是讓子明先生為難了?看來是苗某魯莽了。”
&esp;&esp;梁啟鐸:“……”
&esp;&esp;李秀吉有些上頭:“子明先生,在大韓帝國存亡之際,身外之物重要嗎?”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梁啟鐸很生氣,卻也只能嘆息:“非是梁某吝嗇,可我傾家蕩產(chǎn),又能換幾把槍幾顆子彈?善財難舍,讓別人捐款,他們也得愿意才行啊。”
&esp;&esp;他沒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不知不覺已經(jīng)鉆了趙傳薪的套。儼然將那三條協(xié)約內(nèi)容,當(dāng)成了事實。
&esp;&esp;這時候,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鮮于斌,忽然將臟兮兮的小手往桌子上扣去。
&esp;&esp;金屬和木板碰撞聲響起。
&esp;&esp;小手挪開,多了五枚五分的大韓銅錢。
&esp;&esp;正是之前趙傳薪給的那五枚。
&esp;&esp;他聲音很稚嫩,但卻斬釘截鐵的說:“我只有這些錢,我愿意全部捐出來。”
&esp;&esp;我曹……
&esp;&esp;趙傳薪朝這小子眨眨眼,神助攻啊。
&esp;&esp;他第一時間伸手,將五枚銅錢推到李秀吉面前,鄭重道:“李兄弟,這,便是義軍的第一筆軍費,你收好。”
&esp;&esp;李秀吉眼睛紅了。
&esp;&esp;他兩眼霧蒙蒙,嘴唇囁嚅,喉結(jié)顫抖。
&esp;&esp;他非常正式的將錢數(shù)了數(shù),盡管這數(shù)目一目了然。
&esp;&esp;之后,從胸口掏出了紙筆,在上面記好,問:“小兄弟,你叫什么名字?”
&esp;&esp;“我叫鮮于斌!”
&esp;&esp;“好,鮮于斌,我們大韓史書上,會記你一筆!”
&esp;&esp;鮮于斌認(rèn)真地點點頭。
&esp;&esp;氣氛令人感動。
&esp;&esp;梁啟鐸動容道:“如此,梁某也沒什么可說的。回去之后,便暗里號召群眾捐軍費。”
&esp;&esp;趙傳薪輕咳,此時應(yīng)有雞血,于是聲情并茂:“子明先生,若我所料不差,伊藤博文很快就會逼迫李熙退位,讓李坧上位。大韓已經(jīng)不能重頭再來,大韓只剩下時不我待。子明先生,你我當(dāng)共勉!”
&esp;&esp;這下,梁啟鐸坐不住了,起身道:“那我這就回去籌措一二。”
&esp;&esp;李秀吉跟著站起來:“我也走。”
&esp;&esp;趙傳薪和他們商量了聯(lián)絡(luò)方式和地點后,放兩人離開。
&esp;&esp;兩人出了門,被涼風(fēng)一吹。
&esp;&esp;梁啟鐸首先清醒過來。
&esp;&esp;他忽然覺得有些丟人。
&esp;&esp;一開始還挺警覺,可為何到了后來莫名其妙的就答應(yīng)游說捐款了呢?
&esp;&esp;這事兒只是他苗人鳳一家之言,難辨真?zhèn)巍?
&esp;&esp;此外,雙方今日只是第一次見面,甚至不了解彼此背景。
&esp;&esp;他嘆了口氣。
&esp;&esp;李秀吉駐足:“子明先生為何嘆息?”
&esp;&esp;“秀吉,你我二人,是否太輕信陌生人了?”
&esp;&esp;李秀吉掏出一根洋煙點上:“子明先生,我雖然沖動,可也不是傻子。你說,李完用和日本人簽了第三次協(xié)約。我們大韓能被侵略的,還能剩下什么?無非皇位,立法權(quán),還有就是軍隊。”
&esp;&esp;“這……”
&esp;&esp;“子明先生,苗人鳳的動機或許不值得信任。但是他那些話,我卻認(rèn)為是真的。他的那些推理,我也認(rèn)可。若真如此,為何我不提前做準(zhǔn)備呢?原本,我只想刺殺李完用。可聽了苗人鳳的話后,我覺得我的擔(dān)子更重了一些。大丈夫固有一死,為國捐軀死得其所。”
&esp;&esp;“哎,秀吉你說的輕松。可如果我們錢花了,日本人卻遲遲不動,這錢豈不是打水漂了?人吃馬嚼的,靡費無數(shù)啊。”
&esp;&esp;李秀吉沉默片刻才說:“子明先生,如果你真的覺得為難,我也可以自己想辦法。日本人一定會有所行動,他們的野心已經(jīng)膨脹到必須行動不可了。”
&esp;&esp;“也罷,我就當(dāng)陪你胡鬧一次。”梁啟鐸又強調(diào)了一句:“我只是為了你,才愿意奔走,絕非因為那苗人鳳。”
&esp;&esp;要是讓別人知道,隨便被忽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