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下只穿了個平角褲。
&esp;&esp;“喂,你系屈蛇嚟衰仔?”
&esp;&esp;一個穿著馬褂袒著胸懷,嘴里叼著卷煙的粗壯漢子,帶著幾個人攔住他。
&esp;&esp;在美國的時候,和唐人街的余文軒打過一段時間的交道。
&esp;&esp;趙傳薪多少能聽明白一點粵語了。
&esp;&esp;“系呀!”
&esp;&esp;屬實說,他覺得粵語還挺好聽。
&esp;&esp;但從他嘴里吐出來的粵語,就有一股子大碴子味道。
&esp;&esp;沒那個天賦知道么?
&esp;&esp;“到咗呢片馬頭,想做嘢就加我哋中中盛堂!”
&esp;&esp;趙傳薪側著腦袋在沙灘上跳,空出耳朵里的海水。
&esp;&esp;笑嘻嘻說:“咩中盛堂唔中盛堂嘅,我唔明啊!”
&esp;&esp;當年反清復明的洪門,經清廷和洋人輪番教做人后一蹶不振。
&esp;&esp;到了港島后報團取暖,開設堂口,其實都是社會底層的人。
&esp;&esp;上世紀中期,港島開埠后,三合會的人數就有數萬。但凡有苦力館的地方,都是三合會的聚集地。
&esp;&esp;后來三合會分裂了。
&esp;&esp;時至今日,港島小小彈丸之地,堂口不下數十個。
&esp;&esp;人員壯大后,原本只是為了謀生的這些堂口,開始不干人事了。
&esp;&esp;互相征伐,搶地盤當苦力只是等閑,更下作的事也是不少干的。
&esp;&esp;眼前這個中盛堂,就是其中之一。
&esp;&esp;見趙傳薪渾身濕漉漉的從海里爬出來,以為他是偷渡來的呢。
&esp;&esp;立刻上前詢問,擺架子報名號想要招攬趙傳薪加入他們。
&esp;&esp;這些堂口為了發展不擇手段,人越多,生存土壤便越肥沃。
&esp;&esp;他們想的也沒錯,趙傳薪從某種角度講,確實是“偷渡”而來。
&esp;&esp;聽了他的話,男人怫然不悅:“唔明?我教訓教訓你,你就知喇?”
&esp;&esp;趙傳薪沒接茬,反問道:“鹿崗鎮慈善會,知道他們在哪么?”
&esp;&esp;男人一聽,對幾個手下說:“原來系北佬。”
&esp;&esp;旋即轉向趙傳薪磕絆的說:“想找他們乞食?”
&esp;&esp;趙傳薪看著這個地缸身材的漢子,覺得挺有意思的。
&esp;&esp;還懂得照顧他這個“北佬”,用很勉強的官話問答。
&esp;&esp;他搖搖頭:“不乞食不乞食,那里有我朋友。”
&esp;&esp;“佢哋與聯字頭發生沖突正講數,你定匿遠啲好!”
&esp;&esp;趙傳薪皺眉。
&esp;&esp;鹿崗鎮慈善會和什么聯字頭發生沖突?
&esp;&esp;聯字頭又是哪路貨色?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堂口與堂口之間,述諸武力前要講數,能和平解決最好。
&esp;&esp;此時,聯新勝的“大口昌”就坐在劉佳慧對面。
&esp;&esp;“我哋聯新勝人,都走畀你哋去建房嘞。你要畀我個交代!”
&esp;&esp;劉佳慧身旁站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,連忙給她翻譯。
&esp;&esp;穿著米色薄款風衣的劉佳慧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:“我們是做慈善的,以工代賑是正常流程,你要什么交代?”
&esp;&esp;原來,港島受災難民太多。
&esp;&esp;鹿崗鎮慈善會雖然出錢出力,但也不能白白給人周濟。
&esp;&esp;此時,劉寶貴已經回來了,在他的安排下,難民每日拿糧食,卻要上工建給難民重建臨時住所。
&esp;&esp;許多幫派份子連飯都吃不上了,自然就跑來參與以工代賑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