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花梨茶桌。
&esp;&esp;聞言,他詫異抬頭:“什么洋和尚?”
&esp;&esp;然后,德福就將今天的所見所聞,跟父親說了一通。
&esp;&esp;金泰皺眉若有所思:“他穿著的衣服樣式,和洋人有些像?”
&esp;&esp;德福點頭:“是啊,有些像,但是又不同,我也說不好。看著布料很粗,但是又不常見。對了,爹,你啥時候帶我去點心鋪子啊,今天那人給的飴糖可甜了。”
&esp;&esp;金泰嘆口氣:“等改天吧,這兩天爹的身體有些乏了。”
&esp;&esp;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拿起旁邊的大煙煙具,發(fā)現(xiàn)沒有煙膏了。氣急敗壞的丟到一旁,旋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強打起精神,站了起來,對旁邊的無精打采的德福說:“去,把咱家的狗剛下的那一窩小奶狗,你挑一條最不喜歡的抱過來。咱們去會會你說的假和尚!”
&esp;&esp;本來德福聽父親推脫乏了不愿意去給他買糕點,還不太高興。聽說要去找那人,登時又開心起來。
&esp;&esp;搞不好,還能混一塊飴糖呢。
&esp;&esp;小時候,他記得爹經常給他買糕點的。
&esp;&esp;可后來,家道中落,父親抽大煙,去賭坊輸多贏少,東西能賣的都賣了,連小妾都養(yǎng)不起打發(fā)回娘家了,母親的首飾也變賣了。
&esp;&esp;哪還有閑錢給他買糕點蜜餞?
&esp;&esp;爺倆抱著一條瘦弱的小奶狗,去了劉寶貴家里。
&esp;&esp;“寶貴,在家么?”
&esp;&esp;劉寶貴出門,看見沒幾塊門板的大門外,站著金泰爺倆,登時樂了。
&esp;&esp;“呦,二爺來了?”
&esp;&esp;金泰打了個哈欠,擺擺手:“聽說你家來了客(qie)?”
&esp;&esp;劉寶貴打開門,讓過身子,金泰爺倆走了進來。
&esp;&esp;他道:“是忠義的遠房親戚,這不找上門來認親了么。”
&esp;&esp;金泰點點頭,這會兒趙傳薪也走了出來,和金泰點點頭,算是打招呼。
&esp;&esp;金泰眼睛一亮,旋即說:“這位小兄弟,想必是留洋回來的吧?”
&esp;&esp;他去過京城,見多識廣的他一眼就看出來,眼前這位肯定是留洋回來的,從穿著上看算得上是光鮮了。那些沙俄的毛子都沒眼前這位穿的講究,和那個德意志國家的人穿的有點像。
&esp;&esp;趙傳薪愣了愣,順坡下驢的點點頭:“是啊,留洋回來的。閣下,就是這個村里唯一的xhq的貴人了吧?”
&esp;&esp;金泰謙虛的說:“不值一提,什么貴不貴的。”
&esp;&esp;然后,幾人進屋,東扯西扯一通。趙傳薪胡說八道了一番海外的見聞,什么老外體毛旺盛身上味道大老遠能聞到膻味,什么他們的工業(yè)革命結束后科技如何發(fā)展,美國的西部開發(fā)過程有多野蠻等等。
&esp;&esp;打了第五個哈欠的時候,金泰終于忍不住了。
&esp;&esp;“趙兄弟,你這次來,是打算長住嗎?”金泰忽然問。
&esp;&esp;趙傳薪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&esp;&esp;在這個時代,他就如同無根的飄萍,在哪扎根,什么時候扎根,全無概念。
&esp;&esp;所以愣了幾秒,模棱兩可道:“算是吧。”
&esp;&esp;以后怎樣不知,眼下肯定是要救一救自己的祖宗的。
&esp;&esp;金泰一拍大腿:“那感情好。趙兄弟在這里落腳,不能沒有房子啊。”
&esp;&esp;旁邊的劉寶貴一聽,眉頭大皺,瞬間明白了金泰想打什么主意。
&esp;&esp;就想要開口,這時金泰朝他一瞪眼:“我在和趙兄弟說話,你別插嘴。”
&esp;&esp;還別說,哪怕這會兒大多數旗人都沒落了,腐朽了,軟弱無力了,可瘦死駱駝比馬大,余威猶在。
&esp;&esp;哪怕現(xiàn)在的東三省,大清的統(tǒng)治力度遠不如從前,但是普通老百姓多少也存在對他們的畏懼感。
&esp;&esp;劉寶貴不敢說話了。
&esp;&esp;趙傳薪把一切看在眼里,卻不動聲色:“是啊,不能沒有房子。”
&esp;&esp;金泰樂呵呵道:“在下倒是有一間閑屋,麻雀雖小五臟俱全,要不就勻給趙兄弟?”
&esp;&esp;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。
&esp;&esp;趙傳薪還真來了點興趣:“好啊,咱們過去看看房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