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這幾日乃是潛州大變、甚至山海大變的時候,洛森和苗姆兩人不可能不曉得余列回來了,更不至于還沒見到余列,就自行閉關修行。
&esp;&esp;除非一個解釋,兩女是故意的在躲著余列,不想見他。
&esp;&esp;余列眉頭緊鎖,當即就想到了初到潛宮時,那時候他就沒有在法壇上瞧見兩女的身影,以及下山時,紫燭子言語中的些許暗示。
&esp;&esp;此番來尋洛森、苗姆兩女,便是紫燭子讓余列主動做的兩件事之一。
&esp;&esp;另外一件,則是讓余列去找黑水子見見面,互相給個臺階下,修補關系。
&esp;&esp;余列本打算尋見了兩女,一并將兩女也帶回潛水郡中逛逛的,結果沒有想到連兩女的面都見不到。
&esp;&esp;他徘徊在院落之外,面上有些糾結,琢磨著要不要強行破門而入。
&esp;&esp;院落的陣法了得,隱隱連丹成中人都能抗下一兩擊,其顯然是這些年來,紫燭子特意照顧的緣故。
&esp;&esp;但是對于現在的余列而言,他無須親自動手,只需喚出一口鬼劍,就能將之洞穿,陣法壓根阻擋不了他。
&esp;&esp;真正阻礙他的,壓根就不是陣法,而是內里兩女的態度。
&esp;&esp;當余列在院落外徘徊時,此刻的院落中。
&esp;&esp;洛森和苗姆兩人就站在堂前階梯上,相互扶持著,緊張不已。
&esp;&esp;她們兩人都是盛裝打扮,精心修飾過,并且瞧模樣,早就在堂中等待很久,對于余列的來臨,既是歡喜,又是惶恐。
&esp;&esp;兩女歡喜的是,余列果然沒有忘了她們,主動就過來找她倆了。
&esp;&esp;惶恐的則是,余列如今的身份著實是高超,雙方相比,身份的差距更甚于云泥之別。將要面對余列,洛森和苗姆實在是誠惶誠恐。
&esp;&esp;如果僅僅如此,倒還罷了,更關鍵的是她們倆現在,并不希望和余列相見。
&esp;&esp;“姊姊,郎君要是真進來了,我、我該當如何?”
&esp;&esp;苗姆抓緊了洛森的手臂,其日常冷厲的臉上,此刻猶如小女孩般不知所措。
&esp;&esp;洛森聞言,撫摸著她的手掌,低聲道:“不急不急,他進來便進來了,你我都已經是梳妝打扮妥當,有什么沒臉見人的?”
&esp;&esp;洛森的目光復雜,反問道:“倒是你,真就打算再不與余郎相見了嗎?忍心否?”
&esp;&esp;“我、我!”苗姆聲色激動,鼓起勇氣想要說什么,但是院中清風徐徐,刮起了她的發絲,進入其視線,讓她心間的那點勇氣頓時消弭掉了。
&esp;&esp;此女單手捧著自己蒼白的頭發,并不由的撫摸起了臉頰,低聲道:
&esp;&esp;“去年今日此門中,人面桃花皆已謝。
&esp;&esp;與其讓余郎見我如今白發蒼蒼,容貌衰老之景,不如不見,只留我當年的模樣在他心間。”
&esp;&esp;洛森聞言,眼中露出了濃濃的心疼之色,她知道苗姆口中所言是真的,絕非是一時的情怯。
&esp;&esp;數十年來,特別是突破道吏時,肉身氣血消耗眾多,連藥石也難以彌補休養回來,因而容貌大衰后,苗姆其人就再不留影作畫,更是干脆焚燒了其十八容貌之后的所有影像。
&esp;&esp;起初,她還能同洛森說,是要以此為激勵,警醒兩人抓住時間,早日筑基,修補道身。
&esp;&esp;可是隨著時日的流逝,天資潛力耗空,特別是苗姆為人激進,為了能盡快的增長修行進展,遇見的問題遠比洛森要多。
&esp;&esp;當洛森受困于天資,認命了,打算以水磨的功夫花費數十年,以等候筑基之機時。
&esp;&esp;苗姆因為從前斷臂和一干舊傷的影響,她的氣血提前衰敗,連水磨的機會也沒有了,只有趕在肉身氣血徹底衰敗之前進行筑基嘗試,如此才有可能跨過道士的行列。
&esp;&esp;一番嘗試突破后,她的氣血大傷,明明身為修道中人,卻連容顏都無法再維持,短短數日間便滿頭白發,形如凡人老嫗一般。
&esp;&esp;現在余列登門,苗姆早有準備,一定程度上恢復了容顏,但她的雞皮鶴發之象依舊是明顯至極,所以才不敢見余列。
&esp;&esp;洛森可憐著苗姆,她心間其實也是悵然,并不由的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龐。
&esp;&esp;話說她比起苗姆,又能好到哪里去呢,如今亦是四十左右的婦人模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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