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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不僅僅潛郡城隍恐懼余列,余家子弟也是恐懼余列。
&esp;&esp;從城隍廟中離開后,一直到飛往余家祖宅的路上,所有余家子弟都是沉默著,即便是最年幼的小孩,也是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,將嘴巴緊閉。
&esp;&esp;余紅蓮坐在鴉八上,她也是欲言又止,眼神極其復雜的望著余列。
&esp;&esp;一直等到所有人落地,留守在余家祖宅中的長者們奔出,余列的周身方才有了人氣。
&esp;&esp;但這些人沒有太過直接的感受過余列的威勢,一個個的走出來,面上是唉聲嘆氣。
&esp;&esp;“造孽啊!滿門抄斬啊!”
&esp;&esp;“我族中怎的就生出了這么個忤逆不孝子,居然敢應下道賊的名號,是嫌咱們族中死的人還不夠多嗎?”
&esp;&esp;其中有人臉色鐵青,甚至還有人杵著拐棍,恨不得砸余列。
&esp;&esp;但是余列輕飄飄的一個眼神看過去,對方的拐棍就自行的掉落在了地上,嚇得渾身發顫。
&esp;&esp;余列沒有在乎余家眾人復雜的態度,他朝著余紅蓮頷首:
&esp;&esp;“干娘的墳墓在哪?”
&esp;&esp;數十年過去,余紅蓮都蒼老成了老嫗,兩人的娘親即便是服用過靈物滋養,但當年的余列還只是道徒,所有靈物低劣,干娘年輕的時候也虧損太多,自然是難以長命百歲。
&esp;&esp;特別是后來余家被圈禁后,物資匱乏,族中連道徒都是饑一頓飽一頓的,區區凡人老婦,飲食妖物方面更是匱乏。
&esp;&esp;即便那潛郡城隍信守承諾,在余家被圈禁后,也暗地里聯系余紅蓮,賜予過調養身子的丹藥,但干娘全都轉送給了余紅蓮。
&esp;&esp;于是幾乎是在余家被圈養的頭年,新春未至,兩人的娘親就老死在了余家祖宅中。
&esp;&esp;一方土丘跟前。
&esp;&esp;地面無碑,地下無棺,僅有一口骨灰壇。
&esp;&esp;余家被圈養在了祖宅中,死人自然是不能和活人爭地,因此但凡后來死掉的人,不管是道是凡,統統都是火化了事,而非入土為安。
&esp;&esp;余列的干娘能夠得此一方土丘,還是多虧了他和余紅蓮兩人的身份,否則的話,尋常凡人的骨灰都是灑在墓園中,僅僅會在祠堂內有塊靈位。
&esp;&esp;余紅蓮低聲說著:
&esp;&esp;“當年雖然已經被圈養,但是族中人口眾多,我也在娘親身邊。娘親死時還算安逸,并未受太多的折磨,只是口中一個勁的念叨你還沒回來,想要等著見你一面。
&esp;&esp;我當時只能說你還在道城求學,已經得了消息,只是不知具體何時才能夠趕回來……”
&esp;&esp;余列站在土丘跟前,面無表情。
&esp;&esp;從他第二次離開潛水郡時,他心間就已經做好了天人兩隔的準備。
&esp;&esp;只是當眼下這一刻真正到來時,余列的心情還是復雜無比,甚至還慶幸著。
&esp;&esp;若是親眼見著干娘在自己身前咽氣,又或者看見對方冷冰冰、不再是人的陌生尸體,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會是怎么樣的心情。
&esp;&esp;良久之后。
&esp;&esp;余列回過神來,悵然的看著小小土丘。
&esp;&esp;之前打殺四萬口余家的仇人,滅殺近百只鬼神時,他除了是為余家復仇,也是在發泄著心間怒火,認為若不是這些人等的干擾,干娘頤養天年,定能多活幾年,還能等到他回來,瞧見最后一面。
&esp;&esp;那時候怒火中燒,余列甚至還想過以要四萬人的人頭進行祭奠,以數百鬼神化作鬼奴進行陪葬。
&esp;&esp;只是現在,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,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。
&esp;&esp;所有的情緒,統統的化作為了一聲輕嘆。
&esp;&esp;余列雙膝下跪,朝著跟前的土丘三叩首,然后膝行上前,分開了土丘,將其中的骨灰壇捧出,抱在了手中。
&esp;&esp;旁邊余紅蓮瞧見這一幕,目中愕然,但是很快就明白了什么,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氣,只是默默的跟隨在余列的身后。
&esp;&esp;兩人步行前往余家祠堂所在。
&esp;&esp;無須余列吩咐,余紅蓮便迅速的將所有族人召集。
&esp;&esp;不一會兒,數百老弱病殘圍在祠堂的四周,嘈雜聲不斷,不時就有驚疑、驚怒、大罵的聲音響起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