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時間流逝。
&esp;&esp;余列一直被吊著,濃濃的精氣被從肉身中抽取而出,注入到了銀鏡里面。
&esp;&esp;忽然,他的兩只眼珠子瞪大,死死的盯向了身下鉛汞銀鏡。
&esp;&esp;只見在他身下的銀鏡中,那道映射而出的身影,居然詭異的扭動,做出了和他不一樣的動作。
&esp;&esp;此時余列呆板重復(fù)的咒語聲,也變得急促癲狂:
&esp;&esp;“伏惟尚饗、伏惟尚饗!”
&esp;&esp;吟誦中,鏡子中的人影越發(fā)的扭曲,終于將垂下的頭顱緩緩的抬起。
&esp;&esp;一張蒼白陰沉、似人似鬼的面孔,徹底露出。
&esp;&esp;“他”張著空洞洞的眼眶,和余列隔著鏡面久久對視。
&esp;&esp;此人長著和余列一模一樣的面孔,讓余列霎時間都分不清,究竟是他在照鏡子,還是鏡中人在照鏡子。
&esp;&esp;忽然,對方緩緩的靠近,臉部壓在了銀鏡表面,變得扭曲。
&esp;&esp;“他”徹底的脫離了余列的影響,并張開了口齒,死死擠壓著鏡面,仿佛要將鏡子外的余列咬住,吞吃下肚。
&esp;&esp;此物正是余列三魂七魄,只不過“他”并不是完整的三魂七魄。
&esp;&esp;人之魂魄中,有魔念雜念,此類最是容易被晃動。可以說,眼下被勾出的魂魄,屬于余列意識中的惡念,非是他的自我意識。
&esp;&esp;余列若是一個不察,以此物為主塑造陰神,最好的結(jié)果也會是性情大變,從此偏激邪門;最差則是他整個的肉身都會被其吞吃掉,氣血枯竭的死在蛻變中。
&esp;&esp;同時,在惡念浮現(xiàn)后,余列整個人的自我意識也開始分裂,不甚清醒。
&esp;&esp;好在他近兩月以來,一直都是在靜修,即便被克扣了藥材,也是心境無波。因此余列此刻沒有被雜念惡念影響太多,繼續(xù)勾取自己的整個魂魄。
&esp;&esp;不過鏡子中的人影,掙扎越發(fā)厲害了,鏡面都被撲得凸出蠕動,好似下一刻就要破開似的。
&esp;&esp;并有意念從鏡子中傳出:“汝為吾食!吃、吃了你!”
&esp;&esp;這一情況倒是有些出乎余列的意料了。
&esp;&esp;他本以為自己一個好好先生,又靜修了兩月,心中惡念應(yīng)當(dāng)不重,結(jié)果沒想到惡念一現(xiàn),其癲狂至極,居然都快要掙破鏡面了。
&esp;&esp;這點著實不太符合余列對自己的印象,于是他目中冷光一閃。
&esp;&esp;只見就在鏡子中,一縷火苗出現(xiàn)了,其自惡念鬼影的額間綻開,席卷在了此物身上,將之糾纏束縛住。
&esp;&esp;余列冷冰冰的看著這一幕。
&esp;&esp;區(qū)區(qū)惡念,居然也敢造他的反。
&esp;&esp;即便此物乃是自家魂魄之一,他余列也照打不饒。
&esp;&esp;忽然,就在銜日金焰灼燒惡念時,一股難以言喻的觸動,也出現(xiàn)在了余列的腦中。
&esp;&esp;他望著鏡中人影的目光,瞬間就變得饑渴起來,一股食欲生出。
&esp;&esp;下一刻,束縛余列肉身的靈機被截斷,砰地一聲,他的肉身跌落下,蜷縮在法壇上。
&esp;&esp;又一道虛影在他的身上一晃,自肉身中浮出,伸出一只虛浮的手臂,探入了鏡子里面。
&esp;&esp;啊啊!
&esp;&esp;一股源自靈魂層面的尖叫,突然響起。
&esp;&esp;此刻余列的魂魄終于離體,并且面上有貪婪之色大作,急不可耐的就撲入到銀鏡中,抓住那正在被銜日金焰鎮(zhèn)壓的惡念手臂,放在口中大嚼起來。
&esp;&esp;霎時間,一股被撕扯的劇痛、一股難以言喻的飽腹感,詭異的同時出現(xiàn)在了余列心中。
&esp;&esp;他恍惚間感覺,自己既像是在被人撕扯吞吃,又像是在撕扯吞食他人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此時此刻,在陣法之外。
&esp;&esp;苗姆盤坐在石屋中,已經(jīng)是寸步不離的守護了余列整整七日,并且她的身旁又多了一道身影。
&esp;&esp;洛森站在苗姆身旁,她本是要和苗姆交班的,可此刻陣法中所發(fā)生的一幕,立刻就將她的目光攥住,并讓她和苗姆的心情都緊張。
&esp;&esp;陣法內(nèi)里透出的景象雖然模糊,可是那兩道互相撕咬、像是野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