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余列見狀,頓時也是啞然失笑,口中嘆到:
&esp;&esp;“好個坑人宰人的舟車匯聚之地,給人的印象一如既往,貧道果然是回到老家了。”
&esp;&esp;潛水郡身為萬里之內,所有道鎮的商旅匯聚之地,又是通往其他郡城和州城的唯一交通要地,此地的生意較之道鎮一流,更是繁華。
&esp;&esp;郡城內外,機警狡詐之輩也是屢出不窮,魚龍混雜。
&esp;&esp;余列當年就曾聽聞過一件事,有一方道鎮的鎮主,七品道吏,此人在潛郡中住旅店時,竟然被一個小小的道童以接待伺候的名義,順走了一件儲物法器。
&esp;&esp;后面更加令人大跌眼鏡的是,此七品道吏居然沒能奈何得了對方,連那道童是誰都沒弄清楚。
&esp;&esp;七品道吏因為自覺受到了欺辱,想要令潛郡城的鬼神大索四方,嚴查路引,壓根就不信一個區區道童,能跑多遠。
&esp;&esp;可結果卻是被當眾奚落了一番,得了個“修為不夠”的回應,最終不了了之,還落了個鄉下人的稱呼。
&esp;&esp;這件事在潛水郡中廣為流傳,潛郡中的底層道童們不以為恥,反以為榮,人人都爭著想去做那個膽大包天的道童。
&esp;&esp;當然了,這件事情很可能并不像表面上看著的那么簡單,水多半挺深的。
&esp;&esp;酒肆中,余列感慨過后,也就搖搖頭,拂袖往小酒肆外面走去,沒有再過去和酒肆的掌柜理論。
&esp;&esp;原因無他,剛才那敲木牌的掌柜,對方的體內赫然也是擁有真氣的,是個八品的道徒。
&esp;&esp;余列修為上壓服不了對方,也不太敢去動手。
&esp;&esp;須知潛水郡和黑水鎮可不一樣,在黑水鎮中是七品道吏就頂天了。
&esp;&esp;而在潛水郡中,稍微大點的人家門戶,其祖上都至少出過一個道吏。
&esp;&esp;潛郡的道童在晉升成八品道徒之后,也就稍微能有點人樣,活的自在一些,但完全是無法作威作福的。
&esp;&esp;這里面除了在潛郡中,道人匯聚更盛、基數更大之外,也和潛郡的規矩更加清晰明確有關。
&esp;&esp;相比于黑水鎮等一言堂的地界,潛郡中的鬼神體系早已建立完備,由鬼神們負責檢察四方。
&esp;&esp;觸犯道律者,若是想要讓鬼神們通融通融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要么得有人情、要么就得修為至少是個七品,位格平齊。
&esp;&esp;否則的話,面對犯了道律之人,鬼神們可不會講情面,巴不得拿對方進監牢中,等著對方家里人拿錢來,敲上一波。
&esp;&esp;若是碰上了硬氣一點、不在意后人的鬼神,此類鬼神那叫一個軟硬不吃,能讓富家子也直呼鐵面無私、律法如爐。
&esp;&esp;而在舟車所附近的這間酒肆中,掌柜的道行不淺,又能在潛郡的舟車匯聚之地開辦酒肆鋪子,其背后的關系應該也是不小的,多半是盤根錯節,上面還有人。
&esp;&esp;此等人物就和黑水鎮中賭坊的老板、紅谷窟中諂媚的道童一般,是個難纏的地頭蛇。
&esp;&esp;余列多年沒回潛水郡,又只是個新晉的道徒,難以在這等地頭蛇的面前抖威風。
&esp;&esp;他與其徒增波折,甚至是鬧出點笑話,還不如先認栽,吃個小虧退去,日后算賬。
&esp;&esp;反正在這種地方,奸商貪販沆瀣一氣,屢見不鮮,被坑的可不只他一個。
&esp;&esp;甚至余列還回憶著潛郡近些年的風氣,懷疑若不是自己現在好歹也是個八品道徒了。
&esp;&esp;僅僅那個店伙計,對方就不會像剛才那般,是客氣的、苦著臉的來解釋忽悠,而多半會趾高氣昂的,直接說沒聽見,并威脅余列不要沒事兒找事兒。
&esp;&esp;因為就連這個迎來送往的店伙計,對方也是個上位道童境界。
&esp;&esp;這廝僅僅是臉上習慣性的擺著笑容,看上去卑微罷了,實際上地位并不低,遠高于凡人。不過此人年歲也不小,三四十歲了,多半是借著郡城的資源,服藥熬養上來的上位道童,毫無潛力。
&esp;&esp;踱步走出酒肆。
&esp;&esp;余列眼中的景象再次的鮮活雜亂起來,他看著車如流水馬如龍的城西口,嘈嘈雜雜,耳中忽然又響起了悠長沉悶的嘶吼聲。
&esp;&esp;嗡!
&esp;&esp;是一股沖天的白氣兒,在舟車所那里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