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一聽這話,余列臉色一變,有點沒有繃著,失聲:“放棄道箓?”
&esp;&esp;放棄道箓,豈不就是打落道籍?
&esp;&esp;老仆點頭。
&esp;&esp;余列滿腦子的驚疑,他倒不是在意曾經為了考取道籍,自己所付出的百般血汗,而是在意道籍道箓背后代表的意義。
&esp;&esp;在山海界中,唯有榮登道籍,得授道箓者,才有資格去修道學法、吞吐靈氣。否則,就是打殺勿論!
&esp;&esp;其管理也是嚴格,一旦授予,除非是叛道之人,方才可能會被打落。
&esp;&esp;余列還知道,任何道人的道籍道箓,其打落與否,都得經由道庭本部的勘驗,余下的州郡等部,壓根就沒有資格插手。
&esp;&esp;如此程度,可謂是比他前世今生,兩世的死刑都還要嚴格!
&esp;&esp;老仆直勾勾的盯著余列,發現余列的面色變化后,臉上嘿嘿發笑,又說:
&esp;&esp;“少年郎,不必如此驚慌。界內各族的兵箓,也是由道庭分發的,并非是奴籍凡籍,入籍者依舊可以修道學法,只是無法成就道士罷了。”
&esp;&esp;沒聽見這句話還好,一聽這話,余列眼皮就狠狠的一跳。
&esp;&esp;他現在忽然想起來了,道籍道箓不僅代表著山海界中的“人權”,連妖怪都想考取,更代表著得道長生的可能。
&esp;&esp;在山海界中,唯有名籍道箓者,方才有可能名籍仙箓,得享不死!否則的話,其修為再高,也是界內道奸、域外邪修,必定天劫伺候!
&esp;&esp;如果是從前,余列在沒有得到青銅酒杯之前,能得到當道兵的機會,他很可能就從了。
&esp;&esp;畢竟筑基道士貴為六品,是真的長生中人。而余列今生能夠當個七品的道吏,任職陰差鬼差,活得個假長生,就已經是九成道人們難以想象的了,足以讓他庇佑子孫。
&esp;&esp;但是今時不同往日,余列當即就做出了決定。
&esp;&esp;并且他暗暗想著,如果對方強逼,不管其來頭再大,他也得去道箓院告發一波。
&esp;&esp;這等涉及強逼道箓的事情,可比賭坊中的強逼死斗要嚴重的多,涉及道庭的根本!
&esp;&esp;余列還記得當初還在郡城中時,就曾聽聞過幾個涉及道箓之事的家族,不管其是百年望族還是千年世家,統統都是個灰飛的下場。
&esp;&esp;并且對方涉及的,還不是逼落道籍道箓,而是涉及了道考作弊,包庇凡人或精怪考取道箓。
&esp;&esp;余列等人身為黑水鎮的道童,雖然命賤,但也是跨入了道門的人。這一層皮,就是他修道學法的最大保障,是諸多凡人精怪夢寐以求的。
&esp;&esp;雖然已經做出了決定,但是余列的臉上依舊是故意做出掙扎和猶豫,沒有一口就回絕。
&esp;&esp;不過很快的,余列就想到了一個借口。
&esp;&esp;他苦笑著拱手,說:
&esp;&esp;“晚輩自幼父死母亡,雖不曾奢望成就為真正的長生中人,但爹娘的臨終遺言,也是希望晚輩能考取八品道徒箓,將晚輩這一脈,抬入族中的正脈,正名定分。”
&esp;&esp;老仆聽見余列的回答后,并沒有露出惱色,反而輕輕一嘆:“也是,棄了道箓,族中就再無退路。”
&esp;&esp;對方朝著余列點頭,說:“你是小家族出身,還是庶出,又得來這黑水鎮中搏命,想必從小就不容易。”
&esp;&esp;不知怎的,余列反而感覺面前的老者,其顏色愈加的和藹,毫無剛才的陰鷙感覺。
&esp;&esp;余列又見對方拱手,沖著那大頭娃娃說:“少爺,這也是個苦命娃,我等還是不要連累忠良孝子了。”
&esp;&esp;大頭娃娃坐在躺椅上,一直在聽余列和老仆講話,滿眼的期待。此時聽見老仆的話,大頭娃娃的臉上明顯露出黯然之色,他哼唧著別過頭,不再看老仆。
&esp;&esp;老仆笑了笑,沖著余列拱手,只是說:“小哥,今日叨擾了。”
&esp;&esp;見對方如此通情達理,余列略微詫異,但也是欣喜,連忙拱手回禮:
&esp;&esp;“是晚輩失禮了。”
&esp;&esp;兩人又對話幾句。
&esp;&esp;余列忽然又聽老仆說:“小哥,他日若是晉升八品,欲考七品,或可來州城中,來我瓦家借住。族中除了道兵之外,其實也有清客門客等職,待遇尚可。”
&esp;&esp;余列拱手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