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一年多之前,大家伙剛來到黑水鎮時,個個自詡考取了道箓,矜持體面的很。但是在經過了一年多的錘打之后,已經和村婦農婦沒什么區別,平日里倒尿桶、搶茅坑、吃飯罵娘,無一不會,閑下來了就最喜歡看熱鬧。
&esp;&esp;對于余列來說,如果是在服食蛻變之前,他面臨這種被當熱鬧的狀況,指不定就會窘迫不堪、氣憤不已。
&esp;&esp;但是他現在既然已經步入了道途,再去面對這群看熱鬧的鄰居、大呼小叫的包租婆,余列就只覺得對方都吵鬧、可笑了。
&esp;&esp;不過余列現在著實是沒有錢,他也就朝著包租婆拱手,笑說:
&esp;&esp;“手頭緊,婆子先寬限幾日,后幾日再給。”
&esp;&esp;包租婆聽見余列的話,立刻豎著眉毛刮了余列幾眼,然后她拎著雞,來到一處廂房跟前直接拍門大叫:
&esp;&esp;“樸姐姐快出來啊!今日大家伙,還等著你姘頭的伙食費下飯呢!”
&esp;&esp;砰砰的拍門聲大作。
&esp;&esp;剛響了幾下,就有一個身著灰袍的女道人,踢門從屋子中走了出來。她的臉蛋中等,但是身材窈窕,雙腿筆直,就算是穿著寬大的道袍,曲線也是若隱若現。
&esp;&esp;女道人出來后,雜院中看戲的閑漢們卻沒有立刻就起哄,反而還壓低了笑聲。
&esp;&esp;女道人姓樸名杏,眉眼冷厲,她先是掃了旁邊的余列一眼,然后就從袖子中掏出幾枚符錢,扔給了包租婆。
&esp;&esp;包租婆一把接住,數了數發現才十枚,正想說這還不夠一個月的伙食費,但是她瞅見樸杏臉上的不耐煩之色,明智的就熄了火。
&esp;&esp;包租婆還連忙躬下身子,臉上的表情變換,她打著拱,笑呵呵說:“客氣客氣了!真是擾著樸姐姐了,您歇息,婆子今天就給姐姐殺雞煨湯喝!”
&esp;&esp;而女道人瞥了包租婆一眼,懶得吱聲,她只是皺著眉頭沖余列冷聲到:
&esp;&esp;“還不嫌丟人嗎?進來!”
&esp;&esp;說罷,女道人就冷哼一聲,走進了廂房之中。余列面對這一幕,眉頭也是一皺,但他如言的跟在對方身后,也朝房間內走去。
&esp;&esp;在余列還沒走進房時,雜院中響起了哄笑聲,還有口哨聲:
&esp;&esp;“瞧!還是余哥兒好福氣,沒錢使了,有婆娘管。”
&esp;&esp;“也就是有人管著,余哥兒才能在院子里一躺就是一年,不用出去冒死干活!”
&esp;&esp;包租婆在院子中一邊殺雞,也一邊笑罵雜院的租客們:
&esp;&esp;“一個個窮鬼,也好意思笑余哥兒!有本事,你們也傍上個好姘頭啊!天天拖錢欠費的,一群沒屁眼兒的東西!”
&esp;&esp;有單道童高聲回到:“包租婆,你咋知道我們沒屁眼,可是偷看了我等出恭?那你知道余哥兒的屁股蛋白不白啊?哈哈哈!”
&esp;&esp;低俗粗鄙的笑罵聲,在雜院中此起彼伏。
&esp;&esp;廂房之中的余列和樸杏聽見后,兩人的眉頭都是皺起,臉色有些掛不住。
&esp;&esp;但是雜院里常年都是如此,互相嬉笑怒罵、叫爹辱娘,毫無體統,兩人待的時間夠長,已經習慣了。
&esp;&esp;再加上棚戶區雖然亂,但它也是在鎮子上,是有人管著的,住的人也都魚龍混雜,不能輕易的造次。
&esp;&esp;于是不管是余列還是樸杏,都只是將屋外的粗鄙聲當做是耳旁風,沒有去理會。只不過余列聽著,他心底里搬出去的想法更甚了。
&esp;&esp;余列還沒有提出這個想法,跟前的女道人也低聲罵到:“這破地方,是個人都受不了,遲早搬出去!”
&esp;&esp;樸杏抬起頭,發現余列在盯著看她,便皺眉說:“十幾日不歸家,都以為你死外頭了。既然回來了,就先去把墻角的衣服洗了!”
&esp;&esp;說罷,她自顧自的就赤腳走上了床榻,擺開姿勢,準備繼續修行導引術。
&esp;&esp;剛才包租婆叫她,她之所以沒有立刻開門,就是因為正在練功,身上現在還帶著汗水,有些濕漉漉。
&esp;&esp;余列順著樸杏的話往墻角看過去,果然看見一堆換過的道袍、練功袍,其中不少都已經破爛了,還帶著干了的汗漬、血漬,隱隱散發臭味。
&esp;&esp;看著這堆臭衣服,余列終于忍不住的發笑起來。
&esp;&esp;他的這一笑擾到了旁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