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目亮得驚人之外,他渾身都已經和整個法壇融為了一體。
&esp;&esp;是事實意義上的融為了一體。
&esp;&esp;因為本來只是在法壇上蠕動的符文,在余列繪制身上的符文時,就已經爬上了他的肉身,并附著在余列的內外,和他肉身上符文混作一團,小老鼠般拱動。
&esp;&esp;一時間,鮮血、墨跡、靈光、淤青……在余列的身上難分彼此。
&esp;&esp;現在的他,已經和他進入靜室前的文縐縐模樣,截然不同了。
&esp;&esp;余列仿佛一下子就從一個仙道盛世,退回到了蠻橫時期,而他也變成了一個茹毛飲血、吞炭漆身的野人巫祝。
&esp;&esp;其實服食法的科儀,并不是都要如此的詭異而野蠻。
&esp;&esp;但是對于境界低微的道童來說,他們就得在這種野蠻的祭祀類行為中,去感受生靈活物的野性和生機,不如此就不足以蛻變非人!
&esp;&esp;而且在這一步中,往往越是性情癲狂、冰冷如獸的道童,也越能夠將兇獸精怪的力量給掠奪過來。
&esp;&esp;不過除了開啟獸性之外,道童也需要這一步中學會駕馭獸性。
&esp;&esp;否則的話,喪失人性還是小事,一旦血脈逆流,肉身崩潰,變成了一攤肉泥,仙藥也難醫。
&esp;&esp;于是當余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猙獰時,他又從一旁取來了一根粗糙的繩子。
&esp;&esp;繩子并不是什么稀罕物,不粗壯,僅僅一指寬,還是麻制的。它不僅沒有靈氣,還有些腐朽,輕輕一繃就能斷裂似的。
&esp;&esp;但這是余列費了不少的功夫才尋到的,早在來到黑水鎮時,他就已經攜帶在身上了。
&esp;&esp;因為這是一根拴狗的繩子,起碼用了三十年,甚至是五六十年的功夫,它在一家獵戶中送走了不下于三代守山犬。
&esp;&esp;余列拿著麻繩,直接就套在了自己的脖頸上,然后將另外的一端系在石壇上的鐵樁。
&esp;&esp;鐵樁上銹跡斑斑,顏色暗紅,看樣子也是存在了不少年。
&esp;&esp;余列之所以這樣做,是因為狗繩系狗古已有之,它是遠古先民們馴服野獸的利器,也是野獸由“野“變“家“的重要過程。
&esp;&esp;而道童在完成“如狼似虎”之變的過程中,使用此物就是為了幫助自己降服心猿意馬、捆住非人的獸性,進而穩固人倫。
&esp;&esp;除了采用狗繩之外,也可以采用牛環穿住口鼻,或是將自己囚禁于雞籠,或是用籠頭套住腦袋等等,都是取其鎮壓和馴養之意。
&esp;&esp;等到什么時候,道童能夠自己將狗繩、牛環、籠頭等物取下來,也就是服食變化這一過程結束的時候。
&esp;&esp;一切準備都已經做好。
&esp;&esp;余列披頭散發的盤坐在法壇上,他脖系麻繩,渾身刺墨。
&esp;&esp;接下來,就需要他在靜室當中苦熬,等待自己體內的狼性勃發、狼力爆發,并最終將它按下去,化為己用。
&esp;&esp;這是一個苦熬的過程,需要余列不飲水、不吃食,不眠不休,日日如此,夜夜如此,七日終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