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“我還有個問題……”
&esp;&esp;他放在幾案下的手不安地蜷在一起,大拇指的指尖在其他手指的指腹上不斷摩擦,
&esp;&esp;“我牽絲蠱幻境中的那個……”
&esp;&esp;“是您嗎?”他像是做出了什么決定一般,抬頭看向玄師。
&esp;&esp;此話一出,不光是玄師,就連江曜自己也愣在了原地。
&esp;&esp;他似乎在訝異于自己真的將話問了出來。
&esp;&esp;室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落針可聞。但江曜卻并沒有繼續低下頭去逃避,反而是緊盯著玄師,似乎在等他的答案。
&esp;&esp;玄師沒有立刻開口,而是有些漠然地移開了視線。但即使如此,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江曜的執著,知道自己無法輕易將這件事簡單掠過。
&esp;&esp;過了好久,玄師這才輕嘆口氣,回過神來看向江曜,輕輕點了點頭:
&esp;&esp;“嗯,是我。”
&esp;&esp;“所以呢?”
&esp;&esp;他語氣十分冷靜,就像是根本不知道那幻境之中發生了什么似的,倒像是在說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。
&esp;&esp;“小曜,我說過,我不在乎的。”他對上江曜的眼神,緩緩開口道。
&esp;&esp;幻境也好現實也罷,甚至是江曜的感情本身,他都并不在乎。
&esp;&esp;因為不在乎,所以他不在意江曜尚未回復神志時對他的冒犯;因為不在乎,所以就算江曜與他攤牌,除了漠然,他也不會有其他的反應。
&esp;&esp;玄師的聲音其實并不嚴厲,甚至帶著幾分溫柔。但是雖然如此,江曜卻突然感覺到,雖然玄師看似就在他眼前,但實際上卻離他很遠很遠。
&esp;&esp;那是他用盡全力也夠不到的地方。
&esp;&esp;“小曜,你還小,只是因為一直以來陪在你身邊的那個人是我。所以你才會產生一種錯覺,把那種依賴和尊敬當成了其他的感情?!毙熌樕下冻鲆荒\淺的微笑,輕聲給江曜解釋道。
&esp;&esp;“不是的,師父……”嘴角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,江曜搖了搖頭,眼睛閉上后又緩緩睜開,
&esp;&esp;“我想過很多次?!?
&esp;&esp;“其實我也很希望,我對您的感情如你所說的一般,只是自己會錯了意的依賴?!?
&esp;&esp;但是依賴中不可能包含著欲念和占有。
&esp;&esp;牽絲蠱的那場幻境,不僅將他心中所想擺給了玄師看,也撕碎了他心中的最后一點僥幸。
&esp;&esp;他對玄師的感情,不會是其他,這是他無法逃避的事實。
&esp;&esp;“若您想勸我放下,抱歉,師父,我……做不到?!彼麚u了搖頭,認真地開口道。
&esp;&esp;若他當年能夠將這份感情扼殺在萌芽之中,如今他和玄師又怎么至于面臨現在的局面。
&esp;&esp;“江曜……”聞言,玄師沉默了許久,但最后還是輕輕嘆息了一聲,
&esp;&esp;“我不值得?!?
&esp;&esp;“我和其他人不一樣,你不該選擇我?!?
&esp;&esp;哪怕是拋開性別,拋開關系,再拋開身份,僅僅只看“江曜”和“玄霖澈”兩個人本身,玄師依舊如此認為。
&esp;&esp;像正常人那樣去愛一個人,甚至于共度余生,于他而言本就是一種奢望。
&esp;&esp;“江曜,如果我有戀人,那么在不得不面臨犧牲的時候,他會是第二個犧牲品?!?
&esp;&esp;因為第一個人是他自己。
&esp;&esp;“你會成為對我來說最不重要的人,永遠排在蒼生萬物之后?!彼麑ι辖椎难劬?,面無表情地給他解釋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