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到底沉睡了多久?
&esp;&esp;指尖的觸感還是那般粘膩,但溫度散盡,如今只余冰冷。他怔怔地低下頭,滿手的猩紅刺得他眼睛發疼。
&esp;&esp;他又到底……做了什么?
&esp;&esp;他看著那刺目的血色,恨不得自己之前剖開的是自己的胸膛。
&esp;&esp;他知道蕭池是毒靈嚳,但他記憶中,蕭池靈嚳的反噬從來沒有這么嚴重過。他更知道蕭池那冷硬的性子,變成如今能掩下自己的真實情緒,哪怕痛苦到極致都還能與人笑鬧打趣的模樣,又是經歷了怎樣的掙扎與絕望。
&esp;&esp;他看著自己眼前讓他有些陌生的蕭池,卻沒有其他的情緒,只是心疼,而緊接著,自責與愧疚也不知不覺蔓延開來。
&esp;&esp;若是當年他再小心一些,蕭池是不是便不會變成這副模樣?
&esp;&esp;他知道蕭池那無比沉痛的過去,若是他再將自己那時的猶豫當成了嫌惡與拒絕……
&esp;&esp;蒼星赫不敢想象,那對于蕭池來說會是一個多么大的打擊,畢竟在那時的蕭池看來,自己分明就是在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后卻不告而別。
&esp;&esp;明明他是那樣地信任自己,甚至愿意將他藏在心底最深處,最不堪的一面剖給他看。
&esp;&esp;而他呢,就算那并非他的本意,但他非但沒有給予他哪怕一點慰藉,反而讓蕭池本就血淋淋的疤痕上再添新傷。
&esp;&esp;蕭池……只是輕輕念出這兩個字,他的心臟便涌上一股抽痛。
&esp;&esp;他怔怔地站在原地,看著蕭池扭曲得不似人形的身體反應由激烈逐漸轉于平靜,最后緩緩站起。青灰色霧氣平息,但一顆顆汗珠依舊卻順著蕭池尖尖的下巴不停地落下。
&esp;&esp;蕭池站起身,目光卻并沒有投向蒼星赫,而是緩緩看向了洞穴中的某個方向。
&esp;&esp;“蕭池……”蒼星赫小聲開口,剛想說什么,卻見蕭池頭也不回,徑直朝著他看著的方向走去。
&esp;&esp;“蒼星赫,你別在那自作多情……咳咳,咳咳咳……救你不過是順帶的,咳咳咳……”
&esp;&esp;他抹了抹嘴角,將還沒干涸的血跡拭去,一邊走一邊開口,聲音虛弱,但腳步卻并不遲緩。
&esp;&esp;“蕭池!”江曜也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,但才踏出一步,卻突然感覺到一陣陣隱秘的靈力波動正從蕭池前進的方向暈開。
&esp;&esp;“簌簌簌——”緊接著,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響起,江曜猛然一回頭,卻發現整個洞穴中不知何時已經鋪天蓋地地布滿了各式各樣的毒蟲,而此時,這些毒蟲正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朝著蕭池前進的方向爬行而去。
&esp;&esp;“師父,這到底是……”
&esp;&esp;“轟——”與江曜的聲音同時響起的是靈力的轟鳴聲,火紅將那一片片如潮水般的毒蟲覆蓋,燃燒成灰燼,但江曜卻看見一團團黑霧隨即便襲來,吞噬了玄師的靈力,然后再度將其轉化為了毒蟲。
&esp;&esp;就像是當初他們在后土城外城所遇見的一樣。
&esp;&esp;“嘖……”見狀,玄師臉上罕見地露出了幾分煩躁的神色,而一旁的蒼星赫卻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,臉色劇變,幾乎是咆哮般地開口,
&esp;&esp;“蕭池,你瘋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清醒得很!”誰知,話還沒說完,卻被同樣是幾乎吼出聲的蕭池打斷,
&esp;&esp;“呆在那別給我添亂!”
&esp;&esp;他說完又是一陣咳嗽,但目光卻始終定在了那個方向,從未回頭。
&esp;&esp;而江曜隨著他的視線望去,卻發現他視線的盡頭竟然不知何時悄然站立起了一個瘦小的影子。
&esp;&esp;“蕭池你給我回來,那是……”
&esp;&esp;“那是蠱人,我知道。”蕭池突然語調輕松地接下了蒼星赫的話,
&esp;&esp;“但是蒼星赫,我說過了,救你只是順帶。”
&esp;&esp;說著,蕭池終于回過頭,青灰色的眼眸中卻是無喜無悲。
&esp;&esp;平靜得驚人。
&esp;&esp;“我是來和他做個了斷的。”
&esp;&esp;不光是蒼星赫,哪怕是江曜,聽了這話也是渾身一個激靈,看向蕭池的目光多了幾分驚駭之意。
&esp;&esp;那個影子……是蠱人?他又看向那個無數毒物匯聚而去的身影,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