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傳來幾聲低笑,江曜捂住頭,卻依舊阻止不了那聲音在識海中不斷響起。
&esp;&esp;就像是為了照應(yīng)那聲音似的,先前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,讓他痛苦地抓緊手下的錦被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&esp;&esp;不對,不對,他怎么會,他怎么可能……
&esp;&esp;他不可能傷害玄師,他又怎么可能為了那點骯臟的欲望而將水月門,將玄師變成這樣?
&esp;&esp;他好似是在說服自己一般,想要否認(rèn)腦海中涌現(xiàn)出的畫面,但那一幕幕卻又是那樣的清晰,仿佛就是他親手做過的一般。
&esp;&esp;不,那分明的確就是他親手……
&esp;&esp;但他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!
&esp;&esp;他心中駭然,但回過神,卻見自己的手不知不覺又爬到了玄師的臉上。
&esp;&esp;“嗯,的確不能是你做的。”調(diào)笑聲從自己喉中發(fā)出,江曜有些驚駭?shù)匕l(fā)現(xiàn)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。
&esp;&esp;“是我做的。”
&esp;&esp;“不過,無論你承不承認(rèn),我都是你的一部分就是了。”他看見自己低笑著靠近玄師的臉,在他臉邊親昵地蹭了蹭。
&esp;&esp;江曜看著眼前的場景,心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攫住了似的,讓他險些無法呼吸。
&esp;&esp;這樣的場景他曾在夢中幻想過無數(shù)次。
&esp;&esp;但也正是因為曾經(jīng)幻想過無數(shù)次,才讓他心頭一陣巨大的震動,就連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。
&esp;&esp;“想起來了?”突然,就像是察覺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似的,江曜聽見自己突然笑道,
&esp;&esp;“倒也不用在我面前掩飾,反正就算你說得再好聽,你敢說你心里一點高興也沒有嗎。”
&esp;&esp;“你在慶幸吧,做出這些事情的是我不是你,所以你不必有太多負(fù)罪感,只用接受這一切便好了,不是嗎。”
&esp;&esp;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,江曜聽見自己的聲音中滿是嘲諷。
&esp;&esp;怎么可能……他怎么可能會有……他還想反駁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似乎越來越無力。
&esp;&esp;不,他有的。
&esp;&esp;就算再微小,但終究是有的。
&esp;&esp;在現(xiàn)實和幻想重合的一剎那,江曜只覺得一股快要讓人窒息的無力感驟然向自己襲來。
&esp;&esp;是他。
&esp;&esp;他也好,那個不斷叫囂的自己也好,都是他。
&esp;&esp;那是他的欲/望。
&esp;&esp;那是這么多年被他死死壓抑住的,讓他不敢直視,不敢細(xì)思的骯臟欲念。
&esp;&esp;就算他極力想要否認(rèn),但正如他自己說的,他無法欺騙自己。
&esp;&esp;另一個“自己”所做的事情,都是他曾幻想過的事情。
&esp;&esp;哪怕只有一瞬間,哪怕立刻被他用智壓過去,但存在過即是存在過,這是他無法去逃避的事實。
&esp;&esp;但是人也是會被上頭的情緒所控制的。
&esp;&esp;當(dāng)某些情緒達(dá)到了極致后,便會沖破智的束縛,而當(dāng)自己回過神,過錯卻已經(jīng)鑄成,而回憶中的自己,竟然連自己都覺得無比陌生。
&esp;&esp;怎么辦……指尖劃過的面龐如同創(chuàng)世神明最完美的造物,江曜的心揪成了一團(tuán),帶起一股泛著酸的疼。
&esp;&esp;怎么辦……
&esp;&esp;錯已經(jīng)鑄成,就算他現(xiàn)在回頭,也只剩滿目瘡痍,一地狼藉后是再也無法觸及的過去與回憶。
&esp;&esp;手下的身體依舊鮮活有力,漆黑的鎖鏈將白皙纖弱到仿佛輕輕一折就能斷掉的肢體鎖住,單看玄師沉睡時的平靜模樣,又怎么可能有人想得到這是叱咤大陸風(fēng)云的一代玄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