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太遠(yuǎn)了,他們的距離太遠(yuǎn)了。
&esp;&esp;鳳衣荼有些唾棄自己。
&esp;&esp;明明早就知道自己和鳳臨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,但為什么還是會想著他,吃好吃的時會想,看見些有趣的小玩意的時候也會想。
&esp;&esp;可是,弟弟吃不了那些東西的,也玩不了那些小玩意。更何況,這么多年了,那孩子早就不記得他了吧。
&esp;&esp;距離他和鳳臨涯的初遇已經(jīng)過去了快三年。
&esp;&esp;馬上又要到鳳臨涯的生辰,這也是他為數(shù)不多能見鳳臨涯的機會。
&esp;&esp;雖然偶爾能聽見小家主的消息,但鳳衣荼能見到他的機會這些年來可謂屈指可數(shù)。所以他會想,那個孩子現(xiàn)在怎么樣了呢?窗外的月光很亮,他翻來覆去睡不著,看著母親的房間還亮著燈,索性翻身下了床,朝著那間屋子走去。
&esp;&esp;“娘親,我想去找弟弟。”他揉著眼睛含糊不清地開口。
&esp;&esp;“你又在裝什么怪?”陳芷枝無奈地敲了敲他的腦袋,
&esp;&esp;“你弟弟好得很,他可是咱們的小家主,那么多人捧著他,供著他,哪還用你去找?”
&esp;&esp;“可是……”鳳衣荼低下頭,心不在焉地絞著自己的衣角,直到把那塊布料弄得皺皺巴巴的,
&esp;&esp;“鳳家的人那么在意他,但好像又不在意他。”
&esp;&esp;“娘親,我總覺得,如果我不想著他,這世界上好像就沒人要他了。”
&esp;&esp;陳芷枝覺得自己可能瘋了。
&esp;&esp;她明明只用安安分分地待在鳳家,看好鳳衣荼,就能吃喝不愁了無煩惱地度過余生。她的兒子有時候是異想天開不假,但她哪有必要和他一起傻呢?
&esp;&esp;她把打探到的東西交給鳳衣荼的時候,差點就想反悔,然后給自己兩巴掌。
&esp;&esp;“小家主……你弟弟近日在閉關(guān)。”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一臉喜色的鳳衣荼,用力揉了揉他肉乎乎的臉,似乎是在討些報酬,
&esp;&esp;“家主閉關(guān)的時候幾乎沒什么人守著,當(dāng)然,你小子也別傻傻地直接走正門。”
&esp;&esp;她攤開自己親手繪制的小地圖,戳了戳鳳衣荼的臉,又指了指地圖上的幾處圖案,“這幾個地方平時路過的下人不多,然后可以繞到修煉室的后方,那里有扇窗戶。”
&esp;&esp;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孩子的身形,簡單比劃了一下,似乎覺得有戲,
&esp;&esp;“不過那窗戶很高,你小子給我小心些,別磕著碰著了,聽到?jīng)]有?”
&esp;&esp;陳芷枝看著瘋狂點頭的鳳衣荼,輕嘆一聲,也不知自己的做法是對是錯。
&esp;&esp;她只是在前些日子的生辰宴上,看著那個面無表情的孩子,似乎又想起自己丈夫的那張木然的臉。
&esp;&esp;那孩子似乎……也確實挺可憐的。
&esp;&esp;但愿不要壞了事。她輕輕搖頭,低嘆一聲。
&esp;&esp;作為鳳家的中心,鳳家家主生辰宴歷來都是熱鬧的,雖然平日里不會像周歲生辰那般大辦,但至少也是整個鳳家的喜事,豪華的盛宴甚至連下人都參與其中,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主仆同樂。
&esp;&esp;鳳臨涯面無表情地坐在主位,無言地看著下方穿梭的人群。
&esp;&esp;他自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,他睜開眼便看見了一片金紅色,緊接著便是洶涌的靈力裹挾著無數(shù)的記憶碎片向他涌來,新生的意識宛若被無數(shù)根鋼針穿刺而過,只消一瞬間便千瘡百孔。
&esp;&esp;他在那數(shù)不清的記憶中看見了世間萬物,看見了人間規(guī)則,看見了漠然和痛苦,看見了壓抑和絕望。
&esp;&esp;每一段記憶都是灰色的,每一段記憶都相似得驚人,而他從中看見了自己的未來。
&esp;&esp;屬于鳳家家主的未來。
&esp;&esp;然后,聽講,進食,修煉,每一天都過得按部就班,和那些記憶中的一樣。表情木然的鳳臨涯終究是輕輕垂下了眼,今日是他的三歲生辰,而今日之后,他便會被送到修煉室,夜以繼日地修煉,直到五階。然后他會開始執(zhí)掌鳳家的家事,繼續(xù)過著大同小異的生活,再然后,成婚,生子,然后在繼承人誕生的一瞬間失去生命。
&esp;&esp;他想,如果他的繼任者能看見他的記憶,那他是不是也算獲得了重生?
&esp;&esp;但這樣一來,他又到底是什么,鳳家的歷任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