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一雙冰涼的手輕輕撫上他的頸項。
&esp;&esp;咔嚓。
&esp;&esp;他看見了自己沒有頭的身體。
&esp;&esp;咕嚕一聲,老四的腦袋從身體上落下,在雪地中滾了幾滾,殷紅的鮮血從脖子處噴得滿地都是。
&esp;&esp;“好了,這下沒有人打擾了。”輕輕舔了一口指尖沾上的血,任由鐵銹味在嘴中蔓延開來,應舟緩緩走向老大。
&esp;&esp;窸窣、窸窣……快被磨破的布鞋與積雪摩擦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老大僵硬地看著滿身鮮血,如修羅般的少年一點點朝著自己靠近,背后是九頭的蛇形虛影,兩圈光環環繞其上,光芒亮到了極致。
&esp;&esp;他終于知道自己最開始的恐懼來源為何了。這不是應舟,這不可能是應舟,那個怯懦而溫和的少年已經死了!這是一個披著應舟皮的怪物!
&esp;&esp;他的喉頭瘋狂滾動著,想要掉頭就跑。
&esp;&esp;什么靈嚳,什么傭金,什么飛黃騰達榮華富貴,他什么都不想要了,他只想離開這個地方,離開這個可怕的怪物。
&esp;&esp;只是,不知何時,他的身體已經被溫和的水元素所籠罩,在極寒之中,這種原本無比溫和的元素凝結成了冰晶,將自己牢牢地限制在了這片土地上,動彈不得。
&esp;&esp;他只能看著那個怪物走到自己身邊,朝著自己微笑。
&esp;&esp;“喂,告訴我啊,血是什么顏色?”
&esp;&esp;應舟其實并不想殺掉那些人的。他只想問這個問題罷了。他好不容易才看見其他的人,他不想再繼續詢問自己了。
&esp;&esp;他記得這些人,他其實也無所謂他們之前對自己做了什么,但是那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,一見面就攻擊他,或者大喊大叫。很礙事,所以便干脆殺掉了。
&esp;&esp;少年沾滿鮮血的手撫上自己的頸項,老大已經抖得跟篩子似的,生怕下一秒自己便如老四一樣,身首異處。
&esp;&esp;“紅……紅色!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也顫抖。近乎是用盡了所有力氣,才勉強吐出這兩個字。
&esp;&esp;紅色?應舟微微瞇起了眼睛,這和他記憶中的一樣。
&esp;&esp;是啊,血是紅色的,鮮艷,明媚,熱烈,本該和白色形成鮮明對比的紅色。
&esp;&esp;可是為什么,他的入目所見,仍是一片死寂的白呢?
&esp;&esp;“紅色嗎?”應舟開口,輕聲反問。
&esp;&esp;“是,紅色,紅色,是紅色……求求你,求求你饒了我……”老大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來,只能一個勁地求饒。
&esp;&esp;“不。”然而,應舟卻只是搖了搖頭。
&esp;&esp;“是白色。”
&esp;&esp;他的手撫上老大的心口,感覺到那里急促的心跳,如同當時被埋在雪地中的自己。
&esp;&esp;老大看著那只白皙的,染血的,帶著猙獰紅痕的手撫上自己的胸口。
&esp;&esp;自己他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如擂鼓一般,砰、砰、砰……
&esp;&esp;然后他看見了自己的心臟,赤紅色的,粘連著血肉。
&esp;&esp;它還在應舟手上跳動著,一下,一下,砰、砰、砰……
&esp;&esp;五個傭兵的失蹤在北域沒有掀起任何水花。